第七十一章 超額完成任務(1/2)
夜襲和近戰都是革命軍的優勢,戰士們高昂的士氣和熱情決定他們能夠不顧一切險阻向前衝擊。
冬夜中,雖無風雪,千燈通明,裹著棉服、頭戴八角帽的革命官兵已經紛紛跨過北洋軍的壕溝,小小的夾溝鎮在巨浪的拍擊下,宛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只有掙扎的本能,而無求生的力量!
北洋軍第五鎮標統張懷斌舉起毛瑟手槍,對天連鳴三槍,親自帶領大批北洋士兵反撲上去堵住側翼的缺口。
十幾年的歷史,把北洋軍塑造成中國最強大的軍事集團,也給北洋團體注入深深的暮氣。北洋士兵射擊、投彈、拼刺的技術都堪稱爐火純青,防禦陣地上的火力組織更是兇狠異常,但深入骨髓的暮氣決定北洋軍缺乏大無畏的進攻精神。
當戰鬥轉入夜間近戰時,這種弱點就將暴露無遺。
張懷斌一腳踏在深深的積雪裡,半邊身體失去平衡,險些栽倒,一片流彈從他身旁飛了過去,灼熱的空氣和彈道,哪怕隔著厚厚的冬裝都還能感覺到。
「弟兄們,給宮保效死的時候到了!」
黑暗中革命官兵端起刺刀的人影,閃閃爍爍、恍恍惚惚,好像一道道來自地獄的幽冥鬼祟,飄動中捲起無數腥風血雨。
閃亮的刺刀,映著夾溝鎮裡的火把,道道寒光驚嚇著北洋軍士兵的內心,直到白刃相接的瞬間,尖銳的刀鋒毫不留情地透貫棉服、扎入心窩,一灘灘血跡把雪地變成血腥難言的修羅場時,張懷斌才切實感覺到什麼叫做壞事。
「壞事了……頂上去啊!頂住民黨,一人五塊龍洋!」
砰砰砰的步槍聲連綿不絕,夾溝側翼的整條戰線都陷入混亂之中,老一營的精銳戰士跨過壕溝以後,幾乎就沒放過幾槍,百分之九十的槍彈都是北洋守軍在混亂中胡亂射擊的,往往不能打死幾名革命官兵,只能給自己人造成更大的混亂。
晦暗的夜色里,慘白的雪地上,老一營的部隊攻擊隊形排列異常緊湊,這表明出張雲逸和薛岳的決意——哪怕付出更大一些的傷亡,也必須立刻將戰鬥拉入到白刃戰階段。
近似縱隊的密集衝擊隊伍,很快就擊潰了側翼一線的少數守軍,戰士們將敵人推倒在地,並隨即用鋒利的刺刀刺死北洋軍士兵。
側翼突襲的效果真是驚人,好像轉眼之間,固若金湯的夾溝鎮陣地,就整個動搖了起來。
張懷斌趕到側翼前線的一路上,挨了兩顆流彈,也不知道是北伐軍打傷的,還是讓自己人打傷的。
他一顆心正在不住地往下掉,兩個營,整整兩個營啊,處在非常有力的防禦地位,頂上去難道還頂不住民黨的偷襲嗎?
可事實上就是頂不住,不僅是頂不住,而且張懷斌倉促調上去的這兩個因還有被老一營一舉擊潰打垮的危險,夾溝鎮防禦陣地的整條戰線,現在都可以說是搖搖欲墜。
「開炮吧,沒辦法,開大炮!」
夜色里火炮的精確度很成問題,革命軍已經打進鎮中相當縱深,北洋軍的火炮絕不可能對其實施精確打擊,這時候開炮,勢必同時對北洋軍和革命黨的軍隊都造成殺傷。
但張懷斌也沒有別的選擇,他知道北洋軍的作戰風格,這是一支軍械、訓練都處於中國軍隊最高水平的部隊,但他們並不擅長逆勢下的運動反擊,只擅長硬馬硬橋的正面陣地戰。
這種時刻,除了炮兵開火,張懷斌再沒有其他拯救防線的機會。
「快開火!有什麼問題,我來負責,我哥能負責!」
不遠處的陣地上北伐軍的衝鋒號和拼殺聲越來越近,好像都快打進夾溝鎮的中心位置,甚至可能將接近炮兵陣地,張懷斌隱隱聽見了民黨的鬼叫。
第五鎮的官兵大多和北洋團體上層存在各種各樣親戚、鄉情聯繫,張懷斌下定決心,哪怕得罪第五鎮一大幫兄弟,他也必須立刻做出足夠有威懾力的反擊。
再拖下去,夾溝鎮完蛋,那靳雲鵬,甚至是袁世凱部署的整個重挫南軍的戰略都可能受影響。
他張懷斌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開火!」
轟——
德造大炮在二十世紀初還是陸軍軍械的最高傑作,飛鉛熔鐵的炮彈墜入側翼,開花彈立刻引起橘紅色的火花和爆炸,熾熱的溫度燃燒了革命官兵,也焚死了北洋軍的士兵。
張懷斌幾乎有些哽咽,前線兩個營裡面,有多少人是自己老家東阿縣的鄉親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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