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事情正在起變化(2/2)
一輛輕便的馬車走在中間,靳雲鶚帶著十幾名士兵扛著槍並肩離開。
武藤純子白皙的脖頸上,纏著一條深色圍巾,半張臉藏在裡面,俏麗之餘,也確實讓人感到天氣的嚴寒。
武藤純子和北一輝被華野戰士發現以後,就被勒令返回江南,靳雲鶚恰好被選中,擔任了護送兩人回南京的任務。
他陶醉在武藤小姐的美貌里,也算樂得自在。
「砰——砰、砰——」
空蕩蕩的江北土地上,一聲搶鳴盤旋在低空,護衛官兵們的神色立刻嚴峻起來。
護衛官兵中有光復戰士,也有華野的志願兵,但軍事素養最高的人當然還是光復戰士出身的靳雲鶚。
靳雲鶚一下聽出這是土槍槍聲,眉毛盤結在一處,向武藤純子說了幾聲抱歉後,就帶著兩名革命官兵到前方探查情況:
事情正如靳雲鶚預料的那樣,江北又發生了一起縉紳武裝的叛亂。
北一輝聳肩嘆道:「豪族豈是革命軍的對手,旋起旋滅而已。」
可靳雲鶚的神色卻很嚴肅,他們在半路上救出了幾名被匪兵打傷的本地村民,已了解到這場叛亂和立憲派領袖張謇存在極大關聯。
「張謇……張謇的一個表侄,讓農會辦事員給槍斃了。」
靳雲鶚臉都白了一半:「這是怎麼回事?張季直不也是南方革命黨的人嗎!」
「張謇那個侄子,在江北囤積土地不知道多少萬頃啊,身上血債也不知道多少……農會派人去他村上宣傳減租減息,方師長不是說過嗎?每個農會都要先殺十個田主,張謇這個侄兒便倒了霉。」
第二師在江北草率建立起來的四十多個鄉農會,組織建設非常混亂,良莠混雜,混進去大量土棍流氓。
方聲洞又要求每處農會都必須殺若干田主,不殺到足夠人數,就屬於工作不到位,這種激進擴大化的方式,自然引起軒然大波的連鎖反應。
靳雲鶚該慶幸,張謇一個侄子是被殺,而不是張謇一個侄子趁機發難,否則他也要跟著光復營一起完蛋。
「江北縉紳到處勾結人搞叛亂,事情捅到南京跟上海去,到底怎麼收場!」
靳雲鶚覺得事情非常複雜,但他一個俘虜兵,雖然在光復營里思想逐漸產生變化,對先鋒隊至少不再抱敵視態度,可終究也只是個光復戰士而已,只能坐視大局糜爛。
「北先生。」
靳雲鶚突然想到什麼,趕緊跑到馬車邊上:「北先生,武藤小姐,你們有辦法嗎?快給司令部之類的地方打電報,告訴他們江北發生的事情!」
北一輝沒說什麼話,武藤純子卻反應極快地點頭:「沒問題!交給我!」
事情是越來越複雜的,江北的叛亂愈演愈烈,立憲派領袖張謇的怒火也不斷燃燒,他專程從上海趕往南京,就是要拜會江蘇都督程德全,請他出手治一治這個林淮唐、這個先鋒隊,還有這個北伐軍!
「殺人殺到南通張家身上,林淮唐是要翻天,也看看是孫猴子厲害,還是五指山厲害。」
張謇和一眾江蘇省立憲派的紳士代表,正坐在滬寧鐵路開向南京的一節車廂里。
滬寧鐵路是在光緒三十四年建成通車,全線分成四個區,張謇現在就在蘇州到常州區上。火車車窗的外面,張謇戴上老花鏡,還能看到許多張貼在村莊圍牆上的大字報。
「減租減息,佃戶有飯吃,田主方有得活?這是什麼歪門邪理!」
張謇看到常州農會辦事員張貼的傳單和大字報,即使只是在急速行駛的火車上微微一睹,也勃然大怒,將水杯都摔到火車車窗上面。
「教人造反,林淮唐哪裡是什麼革命黨,分明是嘯聚山林的李自成,是吃人飲血的黃巢!」
張謇氣不打一處來:「先鋒隊殺我一個侄子,於國家大義而言是樁小事。可林淮唐毀壞綱常,踐踏人倫,又是出自何主義道理?蘇常兩府,都是咱們咨議局深耕經營幾年、十幾年的地方,怎麼也有先鋒隊那些鬼畫報?給我查查,到底是哪些人在常州添亂,陳其美不處理這些人,就不要再跟我們談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