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客家圍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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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縣的崇山峻岭密密麻麻,遠遠望去山影相遮,盛夏時節中樹木繁茂,山坡上到處是青蔥翠綠的森林。
人類的足跡只落在山高林密間的幾條狹窄小路上,走過小路,先鋒隊的視野又豁然開朗,梅江盆地乍現眼前。
林淮唐背負著掉隊的傷員走在最後面,他力氣大,背上背一個人,胸前再抱一個人,同時帶上兩名身材健壯的成年男子都不會顯露絲毫疲態。
這種驚人的舉動,無疑也加強了林淮唐在起義隊伍里的威信,民主集中的集中二字,現在很大程度上不是靠制度來體現,而是因為林淮唐個人強大的威信存在的。
陳更新率領一大隊走水路,趕在了其他人馬的前頭,方聲洞也抱怨:「可惜觀音閣鎮上買來的船隻太少,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坐船走,哪裡會吃這趟苦!」
方聲洞的父親方家湜在漢口經營運輸貨棧,是武漢三鎮有名的大商人。出身富商家庭,十六歲就到日本留學,這種養尊處優的生活條件,即便在林淮唐所知的現代,也不算多見。
在山中野地的數日行軍,對方聲洞的折磨簡直比官府的嚴刑拷打還可怕。
他連日怨聲載道:「早知如此,我寧死在廣州,也不來嘉應鑽山溝。」
革命黨人多熱血沸騰的意氣少年,像林時爽那樣溫和穩健之人,陳更新那樣英武可靠之人,實屬於少數。
大部分人更類同於方聲洞,像喻培倫,他父親也是四川有名的糖商,人稱喻三爺,平素生活同樣遠在彼時一般百姓條件之上。
只不過喻培倫從小喜好鑽研鐘錶機械,是一個典型的「工業黨」,林淮唐把洋鐵炮交給他維護後,喻培倫一路上就沉浸在研究火炮工藝構造的趣味裡面,任兩隻腳板血肉開綻也渾不在意。
「南口鎮就在前面,現在有你方子明馳騁用武的戰場,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份真敢死在廣州的膽氣?」
方聲洞腰間別著一把毛瑟駁殼槍,手裡扛著德造委員會式步槍「老套筒」,當即便要帶著三大隊直衝南口,連個兵力部署、戰術計劃都不做。
還是三大隊的中隊長張雲逸和中隊委蕭枳把他給按住,才沒有暴露先鋒隊的行蹤。
陳更新大搖其頭,對方聲洞的意氣用事不大滿意,莊文統那邊的人就更加懷有微詞,整個質疑起林淮唐的領導權威。
進攻南口鎮是先鋒隊進入嘉應州客家人聚居區後的第一次戰鬥,必須有萬分勝算在手,不容得一絲紕漏。
林淮唐走在隊伍的最末尾,將兩名傷員先後交到其他戰士手上後,才捲起衣袖,坐到一塊嶙峋的巨石上亮起兩隻腳的足底——
林淮唐赤裸的腳底板,沾滿砂石泥土,密密麻麻的水泡被磨破以後,流出淡黃色的膿液和殷紅的血水,已經傷愈的地方結起黑紫色的痂疤,但更多的卻是痂痕再次被磨破,皮肉綻裂,傷口深入骨髓。
「先鋒隊的同志們——嗯,也是我的哥弟們,哪個人不是走爛了兩腳?就你方子明的脾氣大過天王老子?走山路為的就是避開滿洲朝廷的耳目,你動不動就搞大張旗鼓,生怕敵人圍剿不到先鋒隊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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