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黃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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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興,原名軫,後改名興,字克強,湖南長沙人,是華興會的創始人和首任會長,亦是同盟會的創建者之一,被同盟會會員尊稱為克公。
黃花崗起義「失敗」時,黃興改裝逃到暗設於廣州河南的革命機關女同志徐宗漢處,由她護送至香港就醫,並不知道此後林淮唐力挽狂瀾,挽救了行將覆沒的黨人隊伍。
黃花崗之役的失敗,對黃興打擊巨大,他心灰意冷,又受到當時流行的「拼命主義」感染,便萌生了冒險暗殺廣東水師提督李准等清朝官吏,為死難烈士復仇的想法。
「革命與暗殺二者相輔而行,其收效至豐且速。此時黨人惟有行個人暗殺之事,否則無以對諸烈士。」
他閉門謝客,專事準備,擬一死拼殺李准。消息為同盟會同志得知,孫中山、馮自由、美洲致公堂、《少年中國晨報》等紛紛函電勸阻,甚至有人表示願替黃興代行暗殺之職。
黃興精神消沉,流連香港月余卻一事無成,革命同志的懷疑抨擊更讓他感到壓力日漸巨大。直到今天宋教仁和譚人鳳帶著一份電報,送到黃興宅中,才讓他的意志為之振作。
「老先生,林淮唐是何人?你們認識他嗎?」
譚人鳳年過半百,滿頭華發,所以常被黃興呼為「老先生」。他日常做一副名士裝扮,風流自得,今天卻手抓電報紙,滿布皺紋的蒼顏上已灑滿熱淚。
「志士未死、志士未死!」譚人鳳且哭且笑,「廣州之役並沒有功敗垂成呀!」
譚人鳳的心情過於激動,已很難回答好黃興的問題。跟他一起到黃宅的宋教仁,一身筆挺貼身的西裝、緊系領帶,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不緊不慢地說:
「林淮唐是同盟會福建支會的成員,由鄭祖蔭和林森兩人介紹入會。這次廣州之役,林淮唐也是選鋒隊的隊員。」
黃興接過譚人鳳手裡的那張電報紙,攤開到桌子上,一字一句念道:
「……克公謹啟:
……三二九之役我同盟會志士皆以喚醒同胞、繼志而起為職責,同胞夢夢,起義所以醒之也,雖死無悔。殺身成仁,古有明訓,幸天佑我黨人,開城門以延志士性命……余等與滿奴,無可言者,轉戰千里,至於嘉應……落腳駐足,僥倖於斯……萬端仍以聚人為首,特請克公聯絡,使我同志北朔梅江,積薪五嶺,以待天下有變……
同盟會一死士林淮唐,頓首再拜。」
宋教仁解釋說:「電報是開明電燈公司的老闆高繩芝從汕頭髮來的,信件由林淮唐交給梅縣同盟會會員蔡綺洪,又由蔡綺洪轉交給嘉應州同盟會主盟人何子淵,最後由淵公冒性命風險親手帶到汕頭交給了高繩芝。」
高繩芝是潮州巨富,也是汕頭自來水廠和開明電燈公司的老闆,同時還是黃岡起義和惠州起義的贊助人之一,僅惠州起義時高繩芝就一次性給同盟會捐助了二萬銀元用來購買槍械。
林淮唐在南口鎮寫下的一封求援親筆信,經過蔡綺洪、何子淵、高繩芝三條渠道,層層傳遞,聽起來簡單,實際上卻不知道暗藏多少風險、賭上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歷經重重險阻,才終於送到了香港。
黃興握信躊躇:「有此同志,何愁革命不能成功。」
最讓黃興、宋教仁、譚人鳳三人感動的事情,無疑就是七十二志士的得救。特別是黃興,他一直都認為黃花崗之役的失敗,完全是因為自己組織無力、指揮無能所致,幾乎產生以死明志的打算。
如今得知志士並沒有犧牲,黃興內心的慶幸和喜悅何其巨大。
譚人鳳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看著電報紙都能哭成淚人,畢竟那些被同盟會認為已經全部犧牲的志士里,不乏譚人鳳的親戚、子弟和門生。
宋教仁又說:「克強啊,你看這個林淮唐在信上說的——吾黨之所求者,在廢滅韃虜清朝,創立中華民國,事業偉大,斷非區區暗殺一二元兇大惡所能有濟者,革命黨者,必當以大起國民軍,組織軍隊為唯一之方針。
看啊,林淮唐說的多麼好、多么正確!行暗殺事業的同志把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如此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我亦不得不敬服。但如此輕易拋擲我同志精華,使諸多新中國的棟樑拼卻性命,換來幾個貪官污吏的死,這值得嗎?克強,你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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