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林淮唐一怒(1/2)
求!月!票!來榨乾宇文吧
===
海珠亭的景色平平,和其他許多清朝中葉修建起來的近世古建差異不大,甚至看不出多少嶺南地方的特色來。
只有亭子周圍大片的樹林,因為在秋季層林盡染上片片金黃,粗略掃過一眼,很有滿城盡帶黃金甲的輝煌與華麗。
鄭祖蔭穿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衫,站在海珠亭的外圍。他能陪著林淮唐到廣東來,已經是最大的幫助,在海珠亭會議上,鄭祖蔭就不便再具體參與進去說一些什麼話了,否則很容易會讓人誤會為這是福建方面整體的意思。
鄭祖蔭到粵東來,只有一個意思,就是代表著光復後的福建軍政勢力,表態保障林淮唐的人身安全。
國民軍的主力尚在福建,閩軍本身也有一定力量,鄭祖蔭的門生故吏又遍布全省。如果胡漢民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會議上對林淮唐動手,那麼國民軍和同盟會福建分會、閩軍就會被迫完全團結在一起,發起一場規模更為浩大的復仇之戰,。
到時候,事情可就不是胡漢民權責範圍內所能斡旋調和的了,即便是孫中山來,都未必能有和平的結果。
鄭祖蔭看著林淮唐步步走上前去的背影,那道堅毅、筆直、決絕的身影,讓鄭祖蔭心裡完全充滿了作為老師的自豪感。
他想起很多年前,林淮唐還在福州蒙學堂讀書的時候,好像也只是一個安靜內向的孩子,鄭祖蔭對林淮唐不多的一些印象,就是記得當年清廷強迫解散抗俄義勇軍的消息傳到福州後,蒙學堂很多學生都剪去了辮髮,只有林淮唐沒有剪辮。
鄭祖蔭當時和他專門談過一次話,問林淮唐為什麼。
林淮唐的回答是:「我心向革命,但剪辮無益於大局,只能平白激起滿廷的警惕。」
鄭祖蔭看著還和一個小孩子沒有多大差別的少年人,聽林淮唐這樣說話,就覺得非常有趣好笑,又接著問他那麼大局又是什麼呢?
好幾年前的林淮唐對這個問題,還懵懵懂懂的,回答說:「革命的大局是什麼,這個問題我還沒想明白,等到我完全想明白以後再告訴老師。」
鄭祖蔭覺得當時傾向革命的進步學生里,很多人的思想只有激烈的一面,很少有人像林淮唐這樣認認真真、老老實實地去思考「革命的大局」到底是什麼。
他很喜歡這樣腳踏實地的人,也覺得林淮唐那種安靜內向的樣子,與自己少年時非常相似。所以鄭祖蔭才一直對林淮唐很有好感,他聽說林淮唐在黃花崗突圍逃生,還在梅州開闢了一番革命事業後,也想盡辦法,給先鋒隊提供了不少幫助。
林淮唐很緩慢,但又非常堅定地走到了胡漢民的面前,兩人距離是這樣短,甚至短於林淮唐腰間佩掛的軍刀。
鄭祖蔭望著二十二歲的林淮唐,心裡想到的是戊戌變法時的自己,每一代人的思想和做法都不同,但看著這樣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革命家,鄭祖蔭只覺得在一代代人堅持不懈的努力下,中國之富強,必能夠實現。
「都督、都督……胡都督!有緊急軍情!」
從海珠亭崗哨的外圍,漸漸傳來一陣散亂的腳步聲,急匆匆跑進來的士兵連軍帽掉在身後都沒有注意到,他臉上沾著黑色的硝菸灰燼,人們隔著一層淡黃色的樹林,好像也隱隱約約聽到了極遙遠處傳來的槍聲。
在場的所有軍人,一下子都緊張了起來。林淮唐首先向後退了半步,把手落在軍刀上,叱責道:
「胡先生!這是怎麼回事?這就是省府的待客之道嗎?請淮唐來鴻門宴,胡漢民先生是準備做廣東的項羽嗎?」
胡漢民根本沒有做過什麼陰謀的布置,他自己也非常吃驚,趕緊看向陳炯明,結果陳炯明同樣一臉茫然——陳炯明還以為這是胡漢民背著自己有所安排呢!
鄭祖蔭又吃驚又氣憤,他陪著林淮唐來海珠亭,就是在給雙方做擔保人,如果胡漢民真的有陰謀,那便是羞辱踐踏了他這樣一位同盟會的大元老:
「胡展堂,請給我一個交代,粵軍想做什麼?閩軍和國民軍再不濟,加起來也是有幾萬條洋槍的,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胡漢民滿臉倉惶、震驚和無辜,他終於想到什麼,嚴厲地轉向林激真怒罵道:
「林激真,你幹了什麼事?!我早說過,政治解決!誰允許你對林淮唐動武的?」
林激真還在滿頭茫然中,突然就遭到胡漢民的指責,使得在場中所有人憤怒的目光都聚焦到他一人身上,更讓林激真覺得慌亂。
只可惜不待林激真再發話,林淮唐就將腰間的軍刀拔了出來。
這把軍刀是清廷統一配發給新軍標統以上級別軍官的制式用刀,德國製造,護手上有一處極具中國風格的龍紋圓形圖章。
鋒銳的寒刃出鞘,在場的省軍衛兵們卻還沒有做出絲毫反應來——或許是因為大家不覺得拔刀多麼威脅,更注意有沒有人擅自動槍。
林淮唐還是那樣,輕輕一擲,看起來都沒有使用多少腕力和臂力,輕鬆寫意中就把軍刀遠遠投出。
一名省軍衛兵舉起步槍,擋在了林激真身前。但德國貨的鋒芒這時尚足以令人信任,寒光乍現,先是刀鋒刺破衛兵的胸膛,接著整把刀居然全部沖透過去,衝擊力亦不曾見到半點減損!
銀白色的刀刃尖端噗嗤一聲,從林激真口中貫破他的整個腦顱,鮮血飛濺出來,激灑在胡漢民全身上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林激真的大半個腦袋,直接被這柄軍刀猛烈恐怖的衝擊帶走,砰的一聲,釘在海珠亭背後的廊柱上。
林淮唐很淡然地說:「我說過,你們會付出十倍的代價。」
周圍排列成兩排的省軍衛兵這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一大群人舉起槍對準了林淮唐。但還是因為胡漢民沒有下達命令,大部分人第一時間也只是拿槍對準林淮唐,尚在遲疑中沒有開火。
「為什麼總有人覺得自己能夠殺得了我?」
林淮唐一把掏出側身佩放的白朗寧手槍,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驚人!
不等衛兵們反應過來,致命的攻擊彈不虛發,場上立刻倒下五名士兵。
林淮唐又拿著手槍,迅速向胡漢民的方向沖了過去。海珠亭中多是文人,陳炯明等人雖則稍有軍事經驗,卻沒有一人善於白刃格鬥,只有洪兆麟是行伍出身,最快反應過來,擋在了林淮唐和胡漢民的中間。
可惜。
林淮唐對著洪兆麟輕蔑地一笑:「叛徒,神氣什麼?」
白朗寧手槍的一顆子彈正中洪兆麟的眉心,赤紅的鮮血和乳白的腦漿迸射而出,瞬間爆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