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上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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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地區是革命黨人重點經營積累的地區,三大革命團體之一的光復會根據地就在浙江,而革命黨領袖宋教仁所創辦的中部同盟會總部即設在上海。
武昌起義爆發,宋教仁、黃興不得不各自拋下手頭的工作赴武昌參加革命。然而湘鄂聯軍不敵北洋精銳,接連失利,清軍又打算從吳淞口派遣海軍為北洋軍運送彈藥並幫助鎮壓湖北革命。江浙不能再袖手旁觀,必須要有人於東南揭竿為旗帶動整個江浙的革命形勢。
誰執牛耳?
宋教仁寫信給留守在上海中部同盟會的庶務部部長陳其美:「此間戰事吃緊,亟望各處響應。聞上海所購子彈,未得成就,不知以後另有設法否?總乞力謀之。」陳其美原打算在南京先發動起義後上海再隨之響應,現在形勢所迫不得不先發制人了。
上海不是龍盤虎踞的軍事堡壘,而是國際化的商業城市。大致可分為南市(縣城)、租界、閘北。其中租界不歸清政府管轄,有外國軍隊防衛。
光復會主要負責閘北,同盟會、上海商團主要負責南市,三日時光復會李燮和與同盟會陳其美、上海商團李平書一同發起上海起義,迅速占領閘北、南市,攻克江南製造局,卡住了吳淞口並勸說附近海軍軍艦起義。
至此,東南震動。
自從上海光復以後,陳其美就用最為卑劣的手段竊取了滬軍都督府都督的位置。他是個流氓出身的人物,完全不在乎名聲和手段的正當性,只要能推動革命進程,陳其美一點不在意使用什麼陰謀詭計。
在推舉滬軍都督的會議上,陳其美公然帶兵威脅其他代表,還揚言要炸毀會場,這才逼得眾多代表選舉他為都督。
當上滬軍都督以後,陳其美馬上又排斥異己,將光復會的李燮和等人趕到吳淞,獨霸上海,將一切利權都裹入私人手中。
但不管怎麼說,陳其美的卑鄙陰險都是為了他自己的理想而行,為著那個革命的理想,陳其美不僅能將任何一個人作為犧牲品,也不吝嗇於將自己的一切作為犧牲的代價——這就和他的兩個侄子及一位部下大不相同。
宋教仁還在上海,他和陳其美都是同盟會中部總會的首領,兩人關係相當密切,在滬軍都督府的司令部里,宋教仁又給陳其美帶來了一條重要的新消息。
「志清呢?」
宋教仁環顧四周,注意到那個常常跟隨在陳其美左右的副官蔣志清不見了蹤影。
陳其美戴著眼鏡,外表看起來儒雅斯文,根本聯想不到一個陰險流氓的靈魂。
「志清啊,我派他去了杭州,聯絡浙江革命黨人光復杭州。」
浙江是光復會的勢力範圍,雖然上海光復以後,陳其美就把光復會的李燮和趕出上海,但畢竟光復軍在上海起義時給陳其美很大幫助,所以他還是派了一部分滬軍人馬前往浙江協助光復會。
當然,這未必不是陳其美分化光復會的手段之一。
「這樣……」宋教仁說,「黎元洪來了電報,準備邀請各省都督府代表前往武昌,組建臨時中央政府,英士,你怎麼看這個問題?」
宋教仁和陳其美的關係親密程度,不下於陳其美與孫中山。
孫中山是廣東人,所以多年來一直把革命的精力集中在兩廣一帶,不免冷落東南地區。本質上來說,宋教仁牽頭組建同盟會中部總會,其實就是在對孫中山的兩廣革命戰略表示不滿。
陳其美作為中部總會除宋教仁以外,最重要的領袖之一,在這一革命戰略方針上,也是親宋反孫的。
11月7日,湖北都督黎元洪以「義軍四應,大局略定,惟未建設政府各國不能承認交戰團體」為由,向各地軍政府發出徵求意見電。就在意見電發出的第二天,黎元洪便通電各省派代表赴武昌,籌組臨時政府。
而陳其美的主張,一貫是在交通便利的上海籌建臨時中央政府,他和江蘇都督程德全早有謀劃,也向浙江、江蘇、福建、山東、湖南各方發出通電,電請各省代表來滬集會,成立各省都督府代表聯合會。
這樣,便形成了武昌和上海兩個中心。
陳其美不屑地說:「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黎菩薩能保武昌在北洋軍的攻勢下無虞嗎?我聽說北軍炮火已經可以直接射進武昌城裡,這種情況他叫各省代表去武昌,是要建立臨時政府,還是要叫大家去被北洋軍俘虜?」
在臨時政府的落腳地上,宋教仁和陳其美意見一致,都反對在北洋軍兵鋒威脅下的武昌建立中央政府。
宋教仁還考慮到其他方面因素:「目前北洋軍占據上風,革命黨人更有必要建立統籌全局的臨時政府,以向列強求得交戰團體的身份資格。上海位居交通樞紐,便於各省代表往來,又是列強高度關注之地,在這裡建立中央,也方便和列強談判。」
上海方面的意見,在陳其美那通邀請各省代表來滬的通電里,已表達十分清楚:
「自武昌起義,各省響應,共和政治,已為全國所公認,然事必有所取,則功乃易於觀成。美利堅合眾國之制,當為我國他日之模範。
美之建國,其初各部頻起爭端,外揭合眾國之幟,內伏渙散之機,其所以苦戰八年,收最後之成功者,賴十三州會議總機關,有統一進行維持秩序之力也。考其第一次、第二次會議均僅以襄助各州會議為宗旨,至第三次會議始能確定國會,長治久安,是亦歷史上必經之階級。
吾國上海一埠,為中外耳目所寄,又為交通便利,不受兵禍之地,急宜仿照美國第一次會議方法,於上海設立臨時會議總機關。」
但宋教仁又說:「然則武昌為首義之地,引領全國民氣,其通電發出又在先,據聞部分代表已經到鄂,滬與之爭,恐將不利。」
陳其美的宗派觀念很深,而且他堅持認為黎元洪不過一個舊官僚,有什麼資格代表革命黨人?一旦承認武昌組建臨時政府,那麼革命黨多年來的心血,豈不是都落到黎元洪一干人等手中?
陳其美憤憤道:「克強真糊塗!他受黎元洪什麼登壇拜將,以至於我們步步受人節制,於同盟會大局屬實不利。」
陳其美所說的登壇拜將,是黃興剛剛趕到武昌時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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