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赤誠之心(2/2)
「總司令先生,總司令先生!您這樣迎接省城代表團,是不是說明海珠亭事變很快就會迎來完滿的解決?那麼您的下野通電還會作數嗎?據我所知,這幾天時間,支那,還有全世界各地,都陸續有許多知名人士致電國民軍,勸您放棄下野的打算呢!
人們都說您是支那的玻利瓦爾和聖馬丁,那麼您最終究竟會選擇成為哪一位英雄呢?」
林淮唐對這位相貌明艷的記者小姐,頗有一點印象,似乎記者招待會那天,她對國民軍的態度立場也是非常友好的。
「尊敬的記者,請恕我直言,我是中國的革命者,請不要稱呼我為支那的革命者……對於您的問題,我想答案並不在我這裡,而在宋教仁先生和同盟會袞袞諸公那裡。
但我也可向諸位記者坦白,今天我與宋教仁先生的會談,一定能為解決事變做出重大貢獻。」
林淮唐說話間,又面向鏡頭揮了揮手,他很善於表現出媒體喜愛的那種姿態來,難怪這才幾天的時間,全世界新聞報紙都在談論這個默默無名的東方革命者,連歐美也不例外。
羅賓漢的故事,總是這樣引人注目!
「遁初先生,請。」
宋教仁步入官廳,在那裡他還見到了許多同盟會的老熟人,有鄭祖蔭、何子淵、高繩芝,還有姚雨平等人。
他心裡更加踏實,看來林淮唐和平解決事變的決心相當真誠,廣東的一場內戰,終於消弭無形!
官廳里沒有唇槍舌劍的鬥爭,林淮唐在宋教仁面前表現出來的態度,只能用「真摯」二字形容。
在宋教仁看來,這樣一個單純、熱血、正直和誠實的青年人,又這樣具備著令人吃驚的雄才偉略,同盟會不去爭取他,而是去陰謀迫害他,簡直是無理取鬧,根本無法讓人理解。
「君漢的胸襟,克強亦要羞愧。有這樣的青年在,何愁中國的革命不成功呢?」
但和宋教仁的樂觀不同,汪精衛卻對林淮唐有種出自本能的危險預感。他並不覺得林淮唐真如他表現出來那般純粹真誠,哪有單純的青年會綁架胡漢民呢?
林淮唐邀請兩人坐下,坦言道:
「二位請坐,淮唐是開門見山,國民軍方面沒有什麼條件可言,我們要的就只是和平,要的就只是維護革命軍之間的團結。
滿清大敵在前,尚未殄滅,武昌、上海,北伐軍正浴血死戰,我輩身處後方,又豈能同室操戈?使英雄之血,濺於同袍之劍。」
汪精衛眼神里還帶著些許懷疑,但是宋教仁已經完全被林淮唐表現出來的真誠態度所折服。
「同盟會方面,意見也是如此!除了滿清以外,又有誰希望革命黨內部發生一場血腥的內訌呢?君漢,你能有如此胸襟,實在令我敬服。
同盟會不是太平天國,我們也不會重蹈洪楊的覆轍,全國光復在望,這時候誰要打內戰,誰就是全國國民的敵人!」
宋教仁還說:「弟此前之電文,所謂共同下野,兄以為大可不必。汕頭一晤,兄已能篤信,君漢實是我革命後進之希望,豈能埋沒草野之間呢?
兄來汕頭,就是這樣一個意思,君漢依舊任國民軍司令,只要釋放胡漢民,咱們既往不咎,過去雙方所有齟齬都煙消雲散,擱置不再重提。」
呵。
林淮唐的心中還在冷笑著,但他知道該在宋教仁的面前,做何樣演說,也知道在全世界媒體和輿論的面前,應該做何樣的表態。
蕭枳的血,不能白流。
蕭枳的仇,更不能不報。
「遁初先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通電已經傳遍寰球萬國,豈有收回的道理?我與胡漢民共約下野,這是禮讓為國。
更何況,革命成功之後,共和之國,急需要執政者,也需要在野者。淮唐支持遁初先生做執政者,那麼也請遁初先生支持淮唐與胡漢民先生做在野者。」
汪精衛深恐宋教仁受騙,被林淮唐「君子欺之以方」,立即道:
「君漢兄與展堂共約下野,這正是民主共和精神的體現,同盟會絕無反對之理,漁父,你何苦為難君漢兄的一片赤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