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上杭事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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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陳炯明眼神飄忽道,「今天早上鄧仲元已經接管了惠州清軍,數營惠軍目前已經被全部改編。廣州附近各地民軍也都紛紛起義了,如張祿等起義於廣州近郊石井;譚瀛、胡漢賢、何呂俠等起義於廣九路;黃明堂、楊萬夫、潭義等起義於江門、新會……」
陳炯明頓聲道:「廣府附近形勢,皆已被我民軍掌握,恐怕不用勞煩國民軍繼續前進了。」
就在國民軍席捲粵東的同時,感到廣東革命形勢將要被林淮唐搶先的胡漢民等人,也匆匆發動了各路民軍起義:
除張祿等起義於廣州近郊石井;譚瀛、胡漢賢、何呂俠等起義於廣九路;黃明堂、楊萬夫、潭義等起義於江門、新會以外……
還有如,陸領、陸常、周康、馮扶漢、張炳、鄧剛、麥錫、梁璧聯、麥梁等起義於順德;陸蘭清、陸蘭福、黎炳球、黎義等起義於南海、三水;李福林、李湛、李雍等起義於番禺;顧啟漢、熊長卿等起義於肇慶;蘇慎初起義於高州;彭瑞海、陳冠民、彭中英等起義於化州;唐浦珠等起義於欽州、防城,等等。
總之,當時民軍起義的烽火的確已燃遍全省各地,成為燎原之勢。
但整體形勢卻也沒有陳炯明說得那樣樂觀,根本未至所謂「形勢皆已被民軍掌握」的地步。
一貫以血腥鎮壓革命著稱的兩廣總督張鳴岐,在洶湧澎湃的革命高潮面前,仍舊想要負隅頑抗。
江孔殷是一個和革命黨人聯繫較多的維新派人物,他和胡漢民也是老朋友。目前胡漢民、陳炯明等老同盟會的打算,無非就是準備靠江孔殷來說服兩廣總督張鳴岐進行「和平獨立」。
他們希圖用「和平策略」光復廣州,以使光復全粵的功勞落在自己的手裡,而不是落在林淮唐和國民軍的手中。
在這種思路指導下,胡漢民、陳炯明、江孔殷這才匆匆趕來惠州,借國民軍的威勢恐嚇秦炳直起義,但最終目的,卻是以「秦炳直已經起義、惠州已經光復」為藉口,阻止國民軍繼續西進。
方聲洞在出發時,所受任務是率軍光復惠州,林淮唐也好、執委會也好,還是國民軍的前敵司令部也好,除此以外都沒有交代其他更多的任務。
所以現在他從陳炯明口中獲知惠州府已經光復後,難免無所適從。
西進軍的指導員陳遠琪看著陳炯明身邊尚留辮髮的清軍,雖然眼神里流露出不大信任的色彩,但考慮到胡漢民、陳炯明都是同盟會資歷極老的元老,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反對的話。
「子明兄,國民軍席捲粵東,功高五羊,待全省光復以後,同盟會必以上將銜酬謝諸君。但目前形勢是這樣的,廣州、惠州一帶,革命的成功和光復的實現都已經確鑿無疑,但在粵湘、粵贛、粵閩一帶,清軍尚在依險頑抗。
國民軍為我廣東革命黨人最精銳之革命武力,不能浪費時間在已光復之穗城,而應疾行北上,援湘、援贛、援閩,以大局為重。子明兄和毓譞兄當要知道,功不唐捐,成功不必在我。」
陳炯明話里話外,就是在勸說國民軍不要進入惠州城,並且不止於不要進入惠州城,最好還是不要繼續西進,乾脆連廣州也不要去。
如果最好,乾脆直接離開廣東,去支援外省,那樣看來胡漢民和陳炯明才能滿意。
陳遠琪對此十分懷疑:「惠州已經光復,這是無疑問之事。但廣州我尚未聽聞光復之事,粵督張鳴岐心狠手辣,水師提督李准又是一個精明強幹之人……競存兄,不是我說話難聽,各路民軍多系烏合之眾,當真能夠光復廣州嗎?」
陳炯明笑道:「這件事本屬於機密,但子明兄和毓譞兄都是革命同志,我也不怕走漏風聲,直接和你們講吧,李准受張鳴岐壓制,一直有不快感,近來更和香港支部聯繫,準備獻出虎門反正哩!就是張鳴岐本人,也不是大清的純臣,同樣在和我們討論反正獨立的事情。」
陳遠琪態度猶疑,他不相信廣州方面的光復會是這樣順利,對胡漢民、陳炯明突然出面阻止國民軍的前進,也覺得很有問題。
但方聲洞沒有想這樣多,他家和胡漢民、陳炯明皆為世交,又都是老同盟會的革命同志,完全想不到會被老朋友們欺騙的可能性。
方聲洞還義正言辭地指責指導員陳遠琪:
「吾輩志在推翻專制,今廣東雖反正,而天下各省多在虜塵之中,如競存所言,省城既然已經光復,國民軍的武力就應當用在援助鄰省上面——何必與民軍爭此雞肋之食,使之局促不安!」
陳遠琪很了解方聲洞的性格,知道他性情好動又輕銳無謀,生怕方聲洞一不小心就上了陳炯明的當。
所言方聲洞答應下來之前,陳遠琪就搶先答道:
「競存先生說得很對,國民軍的武力理應用於援助外省。但我和子明不過是營官而已,無權統籌全軍的前進方向。競存先生和展堂先生的意見,我們當送回潮州,待林總隊長做出裁判以後,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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