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秀(2/2)
柏文蔚手指著貼在酒樓門口的一張標語,一字一句跟著念道:「北伐軍是宣言書,北伐軍是宣傳隊,北伐軍是播種機。我們的軍隊拉得沒有其他省份的朋友們快,但我們革命的規模卻一點不輸給他們!」
柏文蔚說的這些內容,都是先鋒隊近段時間宣傳的主題之一。他對先鋒隊的社會革命理論學習理解還不多麼深刻,但復讀一番,就很令陳獨秀受到觸動了。
「北伐軍所及之處,我們沒有急著拉軍隊,而是優先確保人手去建設農會和工會——我們搞了淮北總農會、搞了淮揚農會,津浦線上我們搞了鐵路工會,浦口還有港口工人聯合會,甚至還組織了高郵湖的漁民共進會,又費了很大功夫在剿水匪、土匪。
仲甫,這就是先鋒隊現在的革命政策,這就是君漢先生現在的革命政策。沒有北伐軍,大江南北的國民百姓,怎麼會知道世界上還有先鋒隊搞社會主義革命的一篇大道理呢?今天我們在做播種的工作,它散布了許多種子,發芽、長葉、開花、結果,將來是會有收穫的。」
柏文蔚如此說著,陳獨秀更感到事情真不簡單,他留學日本時讀的早稻田大學,在思想和理論上的嗅覺,比柏文蔚敏銳得多。
簡單一番對談以後,陳獨秀已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整個全新的哲學框架。
「烈武,你讀過《哲學的貧困》嗎?」
「不曾,這是哪國書?」
「是德國書,看來你那位君漢先生還不曾譯過這類書呀!」
陳獨秀拿過《激進社會主義ABC》在內的幾本小冊子,又簡單翻了翻,終於笑著對柏文蔚說:「請向總司令和副總司令,還有先鋒隊的執委會說明一下,我希望放棄北伐軍第二獨立旅指導員的職務……」
柏文蔚大吃一驚:「怎麼?仲甫,你還是覺得他們與你不是一路人嗎?」
陳獨秀搖搖頭:「軍事本非我所長,聽過烈武這番論述以後,我倒覺得先鋒隊在其他方面更需要我——比如說宣傳,比如說教育,比如說理論之構建……」
「仲甫,我怎麼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陳獨秀一手拾起軍帽,側過頭看著柏文蔚,夜間寒風颳起了他的大衣。
「請代我向北伐軍總司令部或是先鋒隊執委會申請看看,烈武,我想到宣傳、教育或是其他與革命理論相關的崗位上去工作。」
柏文蔚有些困惑,但他看著陳獨秀眼裡的火光,便明白老友決心堅定,不必再多說什麼。
「可以,但你要告訴我,仲甫,你想做什麼?」
「我?」陳獨秀忍俊不禁,笑了起來,「你呀,當我們都望見革命的驚濤駭浪即將到達時,難道你能克製得住衝進風暴中心的想法嗎?」
他眼裡透著很堅定的光彩:「中國這次革命,前途遠大,其影響於人類之幸福與文明,將在十八世紀法蘭西革命之上,未可以政象薄之,是乃人類社會變動和進化的大關鍵。我要參與進革命思想的構建里去,畢竟你也知道的,我哪裡是做將軍的材料呵。」
最後陳獨秀還把他從浙江幫北伐軍第一獨立旅旅長陳儀帶來的一封信,交到了柏文蔚的手裡。
「信是教育部周科長送來的,我聽他的口風,這信內容應該是規勸陳儀好好跟著先鋒隊走的。」
柏文蔚點著頭接過信件,瞥到了上面周樹人三個字的落款,但是並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