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激進無罪(下)(2/2)
「你們天天剝削農民的膏血,把農民迫得要死,現在農民已覺悟起來了,你們再不得去欺負他們,如再欺負他們,只有你們上當!」
何海樵辯得這些名流都抬不起頭來,此外還有不十分重要的辯論,他們覺得理屈詞窮,皆一一下樓去了。
柳亞子不久也離開了,座中只有何海樵一人和江北派來軍隊的一個連長,那連長看光復會的人都離開了,就跑前來向何海樵說:「何先生,你罵真是罵得好!我聽了都覺得火氣大,這班吃農民的妖怪,非殺他個乾淨不可。」
何海樵一愣:「你貴姓?是不是農民?」
那連長又笑眯眯地看著何海樵說:「我姓寇,叫寇英傑,從前家裡也是耕田的。因沒有田耕,才跟著哥哥到處乞討流浪,後來投了軍當兵,現在也是給咱們先鋒隊做事。」
何海樵對這名寇連長印象很深刻,他說話有禮有節,聽著倒像讀書人,不似一般武弁。據寇連長所說,江北駐軍往江陰這裡開來的部隊,還有不少,今後江陰縣的政權,應該是會從光復會那裡正式移交給先鋒隊了。
寇連長猜測:「應該是南京那邊談妥了,光復會在上海平白占了許多便宜,讓一個江陰出來總是值得的。何先生,您今後是可以放開手腳做事啦。」
何海樵無奈地搖搖頭:「即便以後沒有外界的阻止和干擾,但馬日事變以後,先鋒隊的新政策就是叫我們不要太過激……這話真是,也不知道君漢先生怎麼想的,不過激怎能革命!」
寇連長反倒說:「非也,何先生,你知道最近農會會員證被濫用的事情嗎?」
「這……什麼事?我還不甚清楚。」
「先生,是這樣的——最近各地有什麼事情,如打官司,被派軍餉,被拉夫,在街上同人口角,農民就把農會會員證出示於人,表示我是農會會員。當官的怕了農會,看見農民把農會會員證挾在呈詞內,有時就不敢按法律斷案。派軍餉的人,有的不知農會會員證是甚麼東西,他看農會會員態度比常人較強硬,而且有一張蓋紅印的東西,恐怕是拉了他後來有事,就放他去了。」
寇連長補充道:「最近這種事多得很,甚至還有的流氓偽造會員證,狐假虎威。我看好好整肅一下紀律,調整調整農會內部的種種不正之風,肯定是比急著擴大農會會員的數量、急著增加各縣農會的數量,好得多嘞。」
寇連長的話令何海樵頗感深思,他過激的行事風格,對於農會、對於農民、對於革命來說,真的是方方面面都是一樁好事嗎?
何海樵是讀過中華書局發行的那本《辨證論基礎》的,他腦袋裡的想法微微發生一些變化,以後對於上級派來做整頓的督導員也不再特別抗拒起來。
只是寇連長自己,又望向北方——那是他的故鄉,也是他哥哥現在還在掙扎苦戰的地方。
華野北伐軍已經打出了繼續北伐的口號,最近上海、蘇南和江淮一帶的農會,也在做著種種動員和宣傳,看來圍繞山東的爭奪戰,即將打響。作者的話:嚶嚶嚶,月票快來宇文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