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國際無產階級(1/2)
瑞士巴塞爾的歷史之悠久逾兩千年,城市位於萊茵河可駛船部分的開始處,自羅馬帝國時期開始就是分開山外高盧與山內高盧的重要節點。
羅馬兵營與凱爾特高盧人的聚集點,經過漫長歷史的演進,至今已成為皚皚雪山下,一座風景如畫的城市。
墨索里尼從中國回到義大利以後,受到義大利社會黨瑞士支部的要求,幾次往返於瑞士——法國與瑞士——德國之間的邊界線上。
巴塞爾碼頭上高聳的尖碑,形樣模仿自法國人從埃及掠奪回來的古老方尖碑,只是用鋼鐵製成,簡易的形態帶有抽象的美感,遠處萊茵河上波光粼粼,寬闊的大河上架著一道堅實且牢固的鐵橋
「您好,我受社會黨國際局的委託,在此歡迎從法國和德國遠道而來的朋友。」
1910年第二國際的哥本哈根代表大會結束以後,歐洲的國際形勢一日緊張過一日,戰爭的陰雲密布歐羅巴海洋與陸地的上空,國際危機和局部戰爭連年發生,兩次摩洛哥危機、一次巴爾幹戰爭……還有戰爭在望的吶喊與守衛萊茵的歌聲,歐陸上兩大帝國主義軍事集團的對峙,正把歐洲人民推向一場煉獄的開端。
墨索里尼站在巴塞爾的碼頭前,從碼頭望去,對岸就是法國的土地。碼頭背後,教堂鐘樓的尖頂上,發出清脆響亮的報時聲,萊茵河上航來一條小艇,上面的乘客卻讓墨索里尼感到有些驚訝。
喬治·索雷爾。
法國最具戰鬥力的鼓動家之一,也是法國無政府主義與革命工團主義的先鋒旗手,索雷爾一貫反對第二國際關於民主和憲政是通往社會主義的途徑,他熱烈的支持革命工團主義,但是又反對先鋒黨組織的領導性,強調階級鬥爭的自發性。
所謂的工團主義,就是一種以工會為主體,而非革命黨為主體,進行社會主義鬥爭的思想。索雷爾主張的革命工團主義,則屬於工團主義的左派,認為工會應當使用暴力推翻現有的資本主義社會並建設由工會組織領導的社會朱崖國家。
與革命工團主義相對的,則是中派的無政府工團主義與右派的國家工團主義。無政府工團主義的主張與革命工團主義相似,但其認為工會組織在革命成功以後,不應當建立一個新的政府,而應由人民實現自治。國家工團主義,則是反對工會組織進行暴力革命,主張工會與國家合作,可以說是現代法西斯主義的源頭。
在索雷爾看來,暴力是對現存社會秩序革命的否定,而國家的武力是強制力量,令人滿意的社會秩序不可能自發的產生,而必須通過革命行動產生。
在十月革命爆發以前,布爾什維克主義在國際共運中還屬於一種比較邊緣化的思想,當時最流行的還是無政府共產主義,像無政府工團主義,也可以算在無政府共產主義的範疇內。
索雷爾主張的革命工團主義,則與布爾什維克主義較為相似,雙方的不同點主要是布爾什維克主義認為革命的主體應當是精英化的先鋒黨,革命工團主義則認為革命的主義應當是工會組織,也就是究竟是黨領導革命還是工會領導革命的區別。
但由於革命工團主義認為革命後期,工會組織應當代替國家政府的一部分職能,所以其思想和布爾什維克主義的重合部分很高,在林淮唐所知道的歷史中,革命工團主義最後便和布爾什維克主義基本合流,索雷爾本人後來也轉為支持十月革命。
索雷爾的思想和現在瀰漫在第二國際內的社會民主主義思想,完全背道而馳,所以自1907年以來,索雷爾已經同國際漸行漸遠,墨索里尼也沒想到索雷爾居然會受邀參加這次在瑞士巴塞爾舉辦的第二國際特別代表大會。
索雷爾與墨索里尼曾經見過幾次面,事實上墨索里尼本人作為後世國家工團主義的開山祖師之一,部分思想與索雷爾這樣的革命工團主義者雷同,也屬正常。
「索雷爾先生,您竟然來了。」
「如果連IWW都能參加第二國際的會議,那麼我為什麼不能來呢?」
索雷爾頭髮很短,留著修建講究乾淨的鬍鬚,連領帶都充滿法國人才有的那種風度。
他向後進墨索里尼開玩笑道:「我可以為阿爾弗雷德·德雷福斯辯護,但我也想看看第二國際誰會為沙文主義做辯護。」
阿爾弗雷德·德雷福斯是法軍中一位猶太軍官,由於當時法國民眾中沙文主義情緒的盛行,他曾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被宣判為德國間諜。在當時法國的沙文主義和民族主義浪潮里,索雷爾是為數不多為德雷福斯案進行激情辯護的人之一。
墨索里尼面露難色,他知道索雷爾是在諷刺第二國際各黨越來越向政府靠攏的傾向,但還是說:「您知道的,這次大會的主旨就是反戰與反對沙文主義情緒。」
「但我們都知道。」索雷爾說,「社會黨的許多黨徒,現在都贊成戰爭爆發時為國家獻身的這種說法。」
索雷爾強調道:「他們不敢參加暴力革命,卻甘願為帝國主義之間的爭霸戰爭獻身。」
這個問題讓墨索里尼無法回答,畢竟義大利作為歐洲帝國主義國家中一個較貧弱的國家,它正急於在一場席捲歐洲的大戰中謀求自己國家的好處。墨索里尼本人作為義大利軍隊的退役軍人,同樣具有一些沙文主義情緒的基礎。
索雷爾見狀不再多談這個話題,兩人一起乘車前往巴塞爾市內的會議場所。這場第二國際的特別代表大會,有二十三個國家的社會主義黨派參加,各黨代表加起來已有數百人之多。
以白色為背景的盾牌及其中的向左彎曲的黑的主教權杖是巴塞爾的市徽,市政大樓的紅牆前,已經聚集了許多社會黨國際局的代表成員,其中也包括從美國遠道而來的世界產業工人聯盟IWW代表。
「弗林小姐還在上海活動,索雷爾先生是不能見到她了……您知道弗林小姐嗎?IWW的叛逆女孩。」
索雷爾問道:「美國人的代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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