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KR(上)(2/2)
弗林帶著耿直的「美國式笑容」,說道:「我們的伯恩施坦先生和考茨基先生是如何評價中國革命的呢?看來他們確實認為這只是一場發生在遠東角落裡,無足輕重的暴動而已。」
墨索里尼尷尬地抓了下頭髮,補充道:「不,不是暴動,是叛亂。」
伯恩施坦和考茨基都是社會黨國際的主要領導人,分別是國際里右派和中派的代表者。
弗林看過伯恩施坦和考茨基最近發表的文章,伯恩施坦認為社會主義只能建立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高度發展的基礎之上,像中國這樣落後的小農國家,即便爆發了革命,伯恩施坦也認為:
「林淮唐這位暴得大名的年輕冒險家,他的冒險事業在實際上是企圖通過一系列專橫行,而撇開必要的社會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的嘗試。他的冒險如只停留在對土地租佃制的改革上還好,否則只能成為由極端的社會唯心主義和赤裸裸的東方暴君專制並列而成的災難」。
對於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特別是歐洲部分社會黨人士非常關心的接管工廠問題,伯恩施坦也毫不留情地指責道:
「使工人直截了當成為他們做工的工廠的主人,這種思想同樣和社會主義毫不相干。在這方面,我們在東方所看到的的絕不會是社會主義,這種工人對企業的所有制是一種比資本主義更壞的私有制。」
伯恩施坦是第二國際右派的領袖人物,考茨基則是國際里的中派領袖。
但考茨基對中國目前正在發生的革命,觀感也不是很好。
考茨基同伯恩施坦一樣,認為中國完全不具備社會主義革命的主客觀條件,他認為「世界上不同國家處於經濟和政治發展上很不同的階段。在許多工業國家裡,看來已經充分具備了社會主義在物質和思想上的前提條件,無產階級的政治統治問題僅僅是一個實力問題。但是像中國這樣的殖民地國家不屬於這些主要的工業國家之列。在中國這樣經濟不發達的國家裡,現在進行的實際上只是最後一次資產階級革命」。
而且考茨基對此前在上海發生的工人武裝戰爭,同樣強烈反對。
伊莉莎白弗林就在世界產聯內部流傳的文稿上,看過考茨基這樣的文字:
「我不僅反對那種認為像中國這樣落後的國家,能夠在社會主義道路上超過工業的歐洲這一信念,而且也反對這種妄想——可以用幾次強暴的打擊把社會主義建設起來,而且是由一個享有特權的少數派在同人民大多數相對抗的情況下。」
伊莉莎白弗林想起這段話,就又忍不住在墨索里尼面前笑起來:「工業的歐洲,義大利先生您來過美國以後,還這麼想嗎?」
墨索里尼擦了把汗,和美國的大都會相比,無論法國、瑞士還是現在的義大利,歐洲多數地區確實還稱不上高度的工業化。
伯恩施坦和考茨基都反對工人武裝用暴力手段進行革命,考茨基甚至認為這種手段建立起來的無產階級專政,在國家政權的專斷、強有力和不受約束力方面,,甚至遠遠超過了一般的東方暴君專制制度。
墨索里尼在義大利社會黨內屬於左派,所以他也不贊成伯恩施坦和考茨基的論斷。
「弗林女士,至少我們的觀點是一致的。資產階級是不會自動退出歷史舞台的,是決不會象考茨基先生幻想的那樣服從被剝削者多數的決定的。因此,只能用暴力粉碎他們的反抗。」
船隻已經靠岸,碼頭上還有先鋒隊宣傳處的人員打起了大幅的歡迎標語。標語分別用英語、德語和法語寫成,迎接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革命觀察者們。
甲板上微微搖晃,長江口的江水蕩漾起重疊的白色泡沫。光線折射在浪花之間,波光粼粼,讓伊莉莎白弗林眼花繚亂。
「義大利先生,您對羅莎盧森堡最近的文章如何評價?」
墨索里尼眼睛很快就亮了起來:「羅莎盧森堡是國際左派的傑出領袖,她比較支持中國正在發生的這場革命。我想她對林淮唐正在努力的東方土地租佃製革命事業,肯定是大加讚賞的。」
羅莎·盧森堡是第二國際中的左派,她是一個波蘭女性,也是伊莉莎白弗林的偶像。
羅莎盧森堡認為中國的辛亥革命是「在自己的國土裡有著深厚的根源,內部雖然沒有完全成熟,但已經隱藏了成熟的契機」。
伊莉莎白弗林跟著說:「羅莎盧森堡最近的文章里說,中國革命的內部條件就是土地問題和實現國家獨立問題,這兩個問題在資產階級革命範圍內是無法解決的,革命必然成為更為激進的社會主義革命。」
「哈哈!」
伊莉莎白弗林的話,引來了船上另外一位歐洲人的笑聲。作者的話:求月票和推薦票呀,月底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