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立憲派(2/2)
這一支政治勢力的影響力,直到今天,還可以稱得上是江蘇省內,甚至是江南乃至於東南地區最具各種資源的政治勢力。
但清政府的表現使立憲派逐漸感到,所謂憲政「如鏡之花,如水之月,可望而不可即」。於是,疑慮、失望之情油然而生。他們大造輿論並發動請願運動,要求速開國會。湖南、河南、江蘇、浙江等省代表陸續進京請願 ,形成頗大聲勢。
一度也迫使清廷做出很大讓步,1909年10月 ,各省諮議局正式成立。這些由立憲派控制的諮議局,雖然沒有實權,但卻取得了「國民代表」的資格和合法地位。此後,立憲派就以諮議局為基地,爭取地方與中央的參政權,逐漸形成了有組織的政治勢力。
此後無論是資政院的成立,還是幾次全國範圍的請願活動,都讓朝廷不得不略作讓步,宣布縮短預備立憲的時間。可是清廷在皇族內閣和鐵路國有化問題上的出爾反爾,種種倒行逆施,終於激起立憲派的徹底反對,掀起聲勢浩大的保路風潮,並最終使得實際代替朝廷掌握地方上各種軍政資源的立憲派,在辛亥革命的浪潮中,維持了中立姿態。
立憲派不是辛亥革命的助產士,張謇這夥人並沒有推動革命的發展,共和之功不應該落在立憲派頭上。
可也無疑,立憲派的中立和放任,使得清廷在南方對抗革命勢力時,完全力不從心,最終造成現在的局面。
武昌起義爆發之前,清王朝已經處於牆倒眾人推的地步,只需要革命派首先發難了。武昌起義後一個月左右,立憲派首領張謇的政治立場即發生了根本的轉變。11月6日,張謇致電袁世凱,勸其尊重國人「趨於共和」的現實,儘快與南方達成協議,確立共和政體。袁世凱請張謇出任江蘇宣慰使與農工商大臣,張謇也發表通電拒絕履職。
但是現在,張謇又不禁懷疑起來了自己的抉擇,他做得真的正確嗎?如今天下形勢已經脫韁失控,連林淮唐這樣的小人物都飛天似地躥起,仿佛五代十國般的亂世即將重演,如此格局,對士大夫而言孰利孰弊?
立憲派積極推動南北和議,現在反而既不能得到清廷的完全信任,像北洋軍那樣控制朝廷大權,也不能跟隨革命黨完全走上激進之路,掌握南京的政權。
真是兩頭不靠,兩頭受風。
張謇眼看著包括程德全在內的眾多立憲派名士,一個個都像鴕鳥般扎進泥潭裡面,自閉耳目,就又著急又心痛,可也毫無辦法。
反而程德全居然說:「南京現在是不測之地,依我之見,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大家還是先去上海租界暫居一段時間,可以用養病之名,靜觀南北成敗如何?」
張謇聽著這話,眼前就是一黑,程德全啊程德全,你好歹也是官場沉浮了多少年的封疆大吏,怎麼昏庸到這地步?
還去租界躲著?
瘋了吧!
張謇咬著牙,終於把袁世凱寫給他的密電丟在桌上,說道:「袁氏電報雲,南北尚在議和,南省即眾推總統,又設臨時政府揆情度勢,良非上策。黃興前日還說只要滿清皇室退位,南方革命黨人就願意擁戴袁慰亭做大總統,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孫中山已為總統,袁慰亭的位置何在呢?黃克強這回出爾反爾,北方遂生疑慮,南北議和肯定是難以進行下去了……」
張謇看著眾人,又說道:「諸位,現在能維繫南北,為天下勘定大局者,只有我們而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亦即為諸公聲名俱泰也,我們能不有所行動嗎?」
程德全終於慢悠悠地吭聲問道:「……那,那不去上海了?」
「雪樓,你要去你便去!問我做什麼?!我只想告訴諸公,自庚子以來,天下事皆出諸公之手,反到今天,難道要任由幾個剛從東洋留學回來的衝動青年,毀了大家的建設事業嗎?」
張謇長吁短嘆,最後說道:「南方立憲派,一定要全力支持袁慰亭,一定要全力支持南北議和——南北雙方再打下去,中國可就完了。」
他目光堅定,好似一切力量都投注向北方,絕不能接受北伐軍再進一大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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