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五十章、宰相之份

第五十章、宰相之份(1/2)

目錄

唐朝前期,外戚的地位還是頗為顯赫的。

外戚多由門蔭入仕,也就是說,沾了本家女性親屬的光。按律,「三後」(皇太后、皇后、太子妃)五服內的親屬皆可蔭封,或在中朝,或牧州縣,或掌兵權,甚至於可望入政事堂做宰相。但在中宗景龍年間以後,刻意壓制,使外戚多加檢校官的虛頭銜,實際上談出了政治舞台。

例外總是有的,楊國忠作為楊貴妃的族兄,一路青雲而上,直至登堂拜相,但也由此引發了安史之亂,使得朝野間對外戚的觀感跌落谷底。因而肅宗登基後,雖然既敬且畏張皇后,卻也沒有為張氏子弟大開方便之門。

待到李豫登基,追尊其母吳氏為章敬皇后,由此大肆加封外家人——吳氏之父吳令珪追贈太尉,其母李氏贈秦國夫人;叔父吳令瑤拜太子家令,封馮翊郡公,吳令瑜為太子右諭德,封濟陰郡公。至於吳氏三個兄弟——吳漵、吳澄、吳湊,亦各有所職授,封為縣公,且加開府儀同三司,著紫腰金,位列三品高位。

但實際上吳氏兄弟名位雖尊,職務要麼是虛的,要麼是副職,沒啥實際權柄。

一直等到李豫殺魚朝恩而貶元載,才開始重用其舅——估計是他被迫先後除掉李輔國、程元振和魚朝恩,從此對宦官不敢盡信,卻又不能不用;本想與元載「君臣始終」,卻亦忍無可忍而貶謫之,由此對朝官亦有所失望,便只得扶持外戚來平衡朝局了。

於是任命吳漵為寶應軍大將軍,吳湊為神策軍大將軍,掌控北衙禁軍。可惜吳氏兄弟天性謹慎、謙恭,又沒有帶兵的經驗,結果實權仍掌握在中尉竇文場、霍仙鳴等閹宦手中。李豫正琢磨著把舅舅們安排個更合適的位置呢,恰好李汲奏上,請命河西節度副使,李豫在與宰臣反覆商討過後,就把最機靈、最能幹的三舅給派過來了。

其實宰相們一開始是反對的,當不得李豫將出高祖、太宗朝的先例來說事兒,加上宰相們考慮之後,也覺得外戚在外鎮實無威脅,比在中朝分奪士人權柄多少要強一些,這才最終俯首應命。

由此吳湊帶著新任涼州刺史關播和甘州刺史喬琳,陛辭遠行,終於在八月初抵達了姑臧城。而這個時候,李汲正在規劃西進方略,打算不日便即誓師出征。

李汲將三人迎入衙署正堂,擺宴接風。關播、喬琳名位稍落後些,不敢放肆也就罷了,便連國舅吳湊,果然不違朝野風評,也一樣畢恭畢敬的,儀容整肅、言辭謙謹,反倒使得李汲感覺有些不大自在。

他最喜歡跟南霽雲、雷萬春等武夫相處,幾杯酒下肚便可脫略形跡,高談闊論,熱絡非常;要不然顏真卿、楊綰之流整天板著臉的老夫子也成啊,反正李汲年紀輕,只要對方所言純為公論,沒啥私心,也可以耐著性子恭聆教誨。偏偏就是這票表面上正兒八經,其實嫻熟官場禮儀,言辭模稜兩可,行為滑不留手的官僚,最膩味人了。

於是李汲便命紅線出來彈阮為佐,幕僚們輪番敬酒,一杯又一杯,把那仨貨都灌得有些搖晃了,這才單刀直入地談及公事——所謂「酒後吐真言」,我且看你們在這種情況下,有沒有什麼狐狸尾巴露出來。

先對吳湊說:「我即日便要將兵西出,謀復瓜、沙,有勞副帥留後了——但不知副帥打算如何統御河西啊?」

吳湊打個酒嗝,隨即不好意思地以袖掩口,抱歉地笑笑,這才回答說:「談何『統御』?我初至河西,諸事不明,唯恐有誤聖人之望,太尉所託。太尉因何急於攻打瓜、沙哪?自領朔方以來,無歲不戰,何不稍稍休歇兵力,以待來年?」

李汲搖搖頭:「蕃賊去歲侵隴不成,狼狽退去,正在最虛弱的時候,若不趁機全復河西,等明、後年他們緩過勁兒來,怕就難打了。且郭昕、李元忠等被困安西、北庭,每日翹首企望王師之援,我又豈敢坐觀不救?」

頓了一頓,又說:「便朝廷不命節度副使,便副帥姍姍來遲,我今秋也必伐瓜、沙。若能盡復河西,勾通西域,蕃賊必大蹙,再無餘力以侵隴上矣。聖人在長安,也可安坐。」

吳湊點點頭,對李汲說:「行前聖人亦云,期盼太尉可以逐去蕃賊,盡復失地,從此四方安定,上下榮享太平。然聖人又使我寄語太尉,謀未定則不可妄動,切勿躁進而折太尉英名,損國家威望也。」

李汲頷首:「公可上奏天子,雲汲必不負聖恩。」

吳湊笑一笑:「既如此,我在涼州,不過蕭規曹隨,從太尉之舊法理事罷了,只望不使太尉有後顧之憂。」

李汲心說但願吧,「蕭規曹隨」四個字不是你的隨口敷衍。

轉過頭去又問關播和喬琳:「二位又打算如何理州事哪?」

關播趕緊表態:「唯有善待百姓,少興力役,使地方安靖,為太尉後援。」

李汲笑笑:「本當善待百姓,但養人不在少力役,要在使人以時,有節,且使得利耳。今涼州百姓多貧,則寧可使其勞而能富,不可使其逸而安貧也。」

關播拱手應命,但看表情,貌似有些不大以為然。

繼而喬琳說:「太尉初識下官,敢述履歷。下官是天寶二年進士,補成武縣尉,轉興平縣尉,復入郭司徒幕,為朔方掌書記,晉監察御史。乾元末左遷巴州員外司戶,復歷南郭縣令,歸朝為殿中侍御史……」

言下之意,我中朝、外州都做過,甚至於還在節度使幕下掛過職,且有親民之任,資歷夠老,經驗豐富,我辦事,太尉您就放寬心好了。

李汲提點道:「甘州須於中原州縣不同,與涼州亦多差異,關鍵是田少而戶稀,不可專務耕織,要在鼓勵商賈,發展貿易——還望喬君多多留意。」

等到宴罷,李汲歸入後寢,隨口問紅線:「卿看今日席間三個官兒,如何?」

紅線笑笑說:「妾從先師,不僅僅學輕身與搏擊之術,也學相法,郎君願聞否?」

李汲聞言一愣神:「卿會相人?為何從不曾聽你提起過?」

「因為無人值得一相,」紅線話才出口,便知道不妥,趕緊找補說,「至於郎君,先師曾言,人在最顯達富貴、熾手可熱之時,不必相,為毀之多不准,譽之又近乎諛也。今知郎君要以彼三人留守,干係非小,乃於席間暗操故技,稍稍一相……」

「相此三人如何?」李汲本身不相信相面,但背著正主兒隨便說說嘛,聊博一笑可也。

紅線正色道:「吳副帥是忠厚君子,郎君不必疑——且我相其能得高壽。至於關、喬二位使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