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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得隴望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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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期的火槍、火炮,技術含量並不算高,理論上是個穿越者,找到合適的工匠,花一定時間全都能給弄出來。但問題是,在沒有成品參照的前提下,所有相關技術都得靠摸索,從反覆失敗中想要贏得最終的成功,金錢、物資投入是個天文數字。

這對於李汲來說,就是難以承受的負擔了,從魏博到朔方,再到河西,他手上錢糧從來沒有充足過;再加上士兵餉錢從不敢剋扣,還要儘量提高膳食水準,導致一文錢掰兩半使用,根本拿不出足夠的實驗經費來啊。

由此,火藥是稍稍改良過了,槍管是造出了幾根,但距離真正「發明」火槍,更重要的是得以量產,還有十萬八千里路要走……

再者說了,即便你能夠量產火槍,那種原始的前裝滑膛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也都無法替代弓弩,成為戰場上的主要遠射兵器啊。

要是給李汲一個穩定的基地,一段時間不逢戰事,沒有募兵、制甲、造刀的壓力,有個十年八年的,可能他真能造出合用的火槍、火炮來。問題是蕃賊每歲侵擾,西陲岌岌可危,那你有這功夫、資源,還不如去造精良的冷兵器呢。總而言之一句話,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且不可能很快便收穫成效。

賈槐他們呈上來勉強可用的新式火藥,李汲卻不禁滿心懊喪,心說難道我最終只能「發明」出炮仗來,逢年過節聽個響兒,再聞聞久違了的硝煙味道麼?可是轉念再一琢磨,穿越前幾乎每年都有因為過節放炮而受傷的例子——誰說炮仗就不能傷人了……

於是經過反覆研究,少量投入,最終造出了一種勉強可以稱為「火槍」的原始玩意兒來:是將毛竹鑿空,底部密封,只留小孔,填入火藥和紙包的碎石、瓦礫;使用時將燒紅的鐵簽插入小孔,引燃火藥,激發碎石、瓦礫出去打人。

經過測試,發射距離可以達到五六十步,與普通步弓平射時相等,但由此造成的爆響、火光、濃煙,卻是弓箭所無法產生的。

至於準頭……散射嘛,根本無從判斷;威力,三十步內,一般皮甲防不住,倒是比步弓略微好使一些,且即便鐵甲,叮噹作響之後,也往往會被鑿出幾十個凹坑出來。

關鍵是有經驗的士兵,有一定機率能夠避讓來箭,更可以用手中兵刃將來箭撥開,但對於這一窩蜂的散碎石子兒,除了用盾牌擋,別無應對之策。雲霖對此的評價是:「便我若無防備,也不能避……」他自忖輕身功夫還是不錯的,當然沒法跟崔措、紅線她們比——「且單人易避,軍陣難躲;步兵可以盾牌遮擋,騎兵無奈其何。」

馬上騎士很少用盾,即便用,也是綁在左臂上用來遮擋弓箭的小盾,直徑最多三尺,而那竹筒所射碎石,三十步外可以打個接近五尺的不規則圓形出來。

眾人請求節帥給這樣新兵器起名,李汲脫口而出:「火槍。」他造了這麼幾百支火槍,但只在牙兵中挑選聰明伶俐的,訓練和裝備了一百人。幾次出征,牙兵拱護節帥左右,都沒有上陣作戰的機會——再者說了,衝殺之際,火槍這玩意兒就沒法使啊——誰成想這回遭逢蕃軍衝突,而己方只能採取守勢,火槍倒有機會派上用場了。

當下將百名火槍兵伏於塹壕中,待蕃騎奔近,當即一起施放,有如雷聲大作,到處是濃煙騰起。最前一排蕃騎中,不少連人帶馬被當場打成了蜂窩,慘嚎而倒。但更重要的是,人雖驚怕尚可忍,馬是畜生易受驚啊,這年月的戰馬,就沒一匹受過相關訓練,因此驟然間耳聞爆響,眼見火光,前後數排,全都長嘶著人立起來。

這還幸虧是騎兵衝鋒,相互間保持著一定距離,若是步兵嚴陣,或者傳說中的什麼連環馬,肯定一個牽連一群,當場撲倒一片。

李汲見狀,急命尚未排齊的長矛手疾步向前,縱過壕溝,挺矛直刺蕃人,老荊亦率麾下數十騎自側翼衝殺出來。蕃軍一時大亂,並且很快便全線崩潰了。

就連李汲也有些納悶兒,怎麼吐蕃人剛才氣勢洶洶的,才一遇挫便潰,這麼不禁打呢?倘若換了是我唐軍,即便安西、北庭行營那些二流貨色,終究以眾欺寡,總還能多扛一陣子吧?他本意只想挫挫蕃軍的威風,打退對方第一次進攻,為援軍抵達爭取點兒時間,可沒想到火槍初次上陣,便建奇功。

因為李汲不知道,綺力卜藏衝鋒在前,竟然被火槍直接給轟下馬來了……

親衛們奮勇前撲,好不容易才把主將從無數隻馬蹄底下救了下來,抬著往後便走——主帥負傷而逃,消息很快傳開,吐蕃軍士氣一落千丈,再戰片刻,終於徹底崩潰,一路狂奔,狼狽而歸張掖。李汲終究兵寡力弱,倒是終于謹慎了一回,不敢遠追,僅僅驅策士卒,砍翻落後的數十蕃卒而已。

再說綺力卜藏被親兵輿回張掖城,急尋軍中醫者來診治。他運氣倒還不錯,大腿上挨了一馬蹄,竟然筋骨未斷,僅僅青紫了一大塊而已;至於當面遭火槍噴射,因為身著鐵鎧,雖然胸甲上滿是凹坑,瞧著挺嚇人,卻並未損及皮肉——唯有左肩上中了一枚碎瓷片,入肉甚深。

掙扎著在親兵的協助下脫卸鎧甲,醫者用剪刀絞開衣襯,看一眼主將肩頭的傷口,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綺力卜藏問道:「創甚深麼?似乎沒流多少血,且我此刻但覺酥麻,卻無多少痛感。」

醫者取銅鏡來一照:「將軍請看。」

綺力卜藏朝銅鏡里一望,只見自己的左肩黑了一大片,並且創口邊緣竟然隱隱地透出一股綠氣來,也不禁大駭道:「這……難道是中了毒麼?!」

原來李汲覺得火槍殺傷力不夠強,特命擅長用毒的賈槐,往裡面多添了些作料,比方說:草烏、狼毒、金汁、乾漆、金頂砒,等等。雖然做不到見血封喉,創口卻極容易潰爛,以這年月的醫療水平而言,非下大功夫、大成本,基本上救不回來啊。

綺力卜藏意識到這一點後,不由得切齒大罵:「李汲,何其的狠毒啊!」急問醫者是否可治,醫者囁嚅了半晌,才說:「除非刮開了看,骨上無毒,或許可救……但須剜盡周邊皮肉,以免毒氣循血脈而上侵。」

綺力卜藏無可奈何,只能一咬牙關:「那便有勞先生剜肉吧!想後漢時也有關將軍刮骨療傷,我吐蕃男兒,不可弱於中國人!」隨即命令部下,用麻繩把我給綁在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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