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二十二章、餘勇可賈

第二十二章、餘勇可賈(2/2)

目錄

且說綺力卜藏有一搭沒一搭地攻打著豐安軍,只為牽制朔方軍兵力,白元光一開始還如臨大敵,多次遣使向李汲求救。等到侯仲莊先領兩營兵抵達,並且告知了李汲新的計劃,白元光初始不信,但多等兩日,反覆派人潛出覘看,發現蕃軍真的戰鬥力不怎麼強啊,多數都是才剛依附的羌胡。

白元光不禁動起了心思,覺得自己若在此間枯守,得不著什麼功勞,相反李帥南下,倘若敵情果然如其所料,必定大有殺傷,相比起來,自己這番防守戰,那就更加不值一提了……不行,我必須發起反擊!

於是聯絡左廂兵馬使徐渝——他遵照李汲的吩咐,就屯紮在豐安軍以西一日路程之外,徐徐向前線增兵——促其趁夜來援,然後翌日趁蕃軍攻勢方衰之際,猛然間開門殺出。羌胡軍當即大亂,便五千真蕃也不能守壘,被唐軍殺得伏屍十數里,綺力卜藏僅以身免……

戰後,白元光向長安獻上首級兩千,其捷報被高郢大筆一揮,改成斬首五千,俘虜五千,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仗。

此前數次防秋,吐蕃軍或者不將大軍來,而只以小部隊游擊、騷擾,但發大軍來,必定要殺到大雪紛落,甚至於來年開春,才肯退去。這大曆三年之戰,則還不到十一月,便即以唐軍兩道全勝而落下帷幕。

吐蕃軍絡繹退去,唐軍也凱旋而歸。會州暫時交給一支遠來無功的鄜坊軍鎮守,朔方節度使李汲、涇原節度使馬璘、邠寧節度使李抱玉、鄜坊節度副使馬燧,以及神策右軍兵馬使邢君牙等,並轡而歸原州,暫於平高城外紮營歇腳。韓全義、段秀實開門接入,隨即馬璘以地主的身份,盛擺筵宴,款待諸將。

四位正副節度使,以及涇原監軍使王希遷位最尊,加上一個禁軍將邢君牙,人皆不敢輕慢,於是一字排開,俱坐上首,其下諸將吏,陸續端杯上來敬酒。眾人主要敬的一是馬璘——他終究是東道主啊——二是李汲,都雲全靠李帥窺破了蕃賊的奸謀,才能獲此大勝。

李汲連連擺手,謙遜道:「我也幾為馬重英所惑,此來不過彌補缺失罷了……要我說,此戰首功,當屬邠寧李副使,若不是他探明隴右蕃人動向,復燒殺錦雞塬,我等焉能大集兵於此處,力挫蕃賊啊?」

朝李抱玉高舉起酒杯來:「惜乎李良器不在,唯請李帥代其受我之敬了。」

李抱玉坦然受了,將杯中酒飲盡,隨即「哈哈」大笑道:「這座中本有兩個李帥,若算上良器,是三李帥矣——俱為國姓,何必如此生分?足下但呼我名可也,我叫足下二郎,可使得麼?」

李汲笑道:「怎麼使不得,但若直呼李帥之名,卻未免太過輕慢了……君是前輩,我腆顏喚一聲阿兄可好?」

其實心裡話說,就你那個「李」才是受賜的國姓,我們都算不上啊……李抱玉本名安重璋,是河西的胡人,所以既沒有表字,也不象唐人那般,習慣稱呼排行,李汲還真不清楚該稱他幾郎才好,所以乾脆,叫你聲「哥」得了。

若論年歲,李抱玉足夠當李汲的伯父,但如今名位相若,便不宜差出輩分去啦。

眾將陸續敬酒,忽一人上來,竟然跪伏李汲面前,將酒杯高舉過頂,大聲道:「末將昔日或曾得罪過李帥,此番本欲受李帥驅策,殺賊贖過,奈何守土有責,不敢擅離……懇請李帥海量寬宏,原宥末將吧!」

李汲定睛一瞧:「原來是秦兄……」

原來此人非他,正是昔日的武順軍節度使,如今區區原州司馬秦睿。

李汲先不受敬,面色一沉,問秦睿道:「秦兄雲曾得罪過我,但卻加一『或』字,不知何故啊?」

秦睿滿面羞慚地回復道:「昔在衡水城下,末將喪師而走,幾陷李帥於死地……然實因軍亂難整,並非有意坑害友軍啊,故此得罪李帥是實,卻非末將本願……」

李汲復問道:「則汝武順軍切斷南北通路,隔絕消息,斷我運道,又如何說?」

「此皆幕僚郭謨等所為,末將時為李帥部將幽囚於信都城內,委實不知……」

「精精兒曾欲劫汝出囚,此人今在何處?」

「當日一別,再未曾見過,末將也實不敢復與彼等為伍。」

李汲心說你倒推得乾淨啊——戰陣之上,勝負常事,便在座諸將,誰還沒打過敗仗呢?倘若自己死揪住這點不放,不肯寬宥秦睿,反倒容易引發諸將反感,覺得自己過於小氣了……於是假模假式,轉怒為喜,離席去伸手攙扶秦睿,嘴裡說:

「我二人本為友朋,一時誤會,乃使秦兄疑我怨君——我哪有絲毫恨恚之意啊?兵敗被貶,此公事也,朝廷之命,其於你我私交,自然是無礙的。」

將秦睿扯將起來,受了他的敬酒。

旁邊兒段秀實冷眼相覷,心說我今兒才算瞧見秦睿的真面目了——這傢伙能屈能伸,是個人物啊,並非莽夫,則往後跟他同衙辦事,可得多少留個心眼兒……

酒過三巡,眾人多少都帶了些醉意,李汲突然間站起身來,高舉酒杯,大聲問道:「今日戰勝之宴,諸君可快樂乎?」

「我等樂而未央。」

「既如此,尚有餘勇可賈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