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十二章、政局丕變

第十二章、政局丕變(1/2)

目錄

其後兩日,李泌又先後拜會了幾位宰相,以及李棲筠等親朋故交,大致上摸清楚了離開中樞這一年間的內外狀況,這才入宮當值,並且再次請謁。

他是翰林學士,辦公場所就在宮中、麟德殿隔壁,於是李豫再召之於麟德殿。李泌先問:「不知今秋,朝廷所儲錢糧,可得幾何?」

李豫道:「朕已問過第五琦與劉晏……」

第五琦是走了魚朝恩的門路,得以還朝的,初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後因劉晏操勞財計事,掛著宰相空名卻不能坐鎮政事堂,且又與其主要助手楊炎不合,魚朝恩乃請使第五琦為之分勞。於是前歲,朝命戶部尚書劉晏為都畿道、河南道、淮南道、江南道、湖南道、荊南道、山南東道轉運、常平、鑄錢、鹽鐵等使,以第五琦為戶部侍郎,為京畿道、關內道、河東道、劍南道、山南西道轉運使。

也就是說,大唐天下,西半邊兒的財政歸第五琦負責,東半邊兒的財政歸劉晏負責。

李豫向兩位戶部大臣諮詢國家財政狀況,第五琦趁機上奏,請求停止租庸使的一切事務,只派判官一人和巡官二人催收租稅,並每十畝地抽取一畝所獲——「此古來什一之法也。」他說若此政可行,今秋京畿、關內、河東等地將可收糧一百五十萬石,將夠朝廷所用,及十數萬大軍聚集防秋的。

再問劉晏,劉晏卻極言什一稅法不可用——「顏子、孟子,皆雲什一為稅,合乎堯舜之道。然國家向征租調,而遽更為新制,官吏無措,百姓不便。且所謂什一為稅,當就各戶秋糧以征,而今戶口久不核實,田畝久不丈量,若純就十畝而征一畝所得,必致大戶逃避,而歸稅於小農矣。

「且國家欲求安定,先須均平,此臣普設鹽官、漕官、常平官之故也。今第五侍郎欲為新政,卻雲只委判官一人、巡官二人可辦,疏漏必大,弊端必生——臣期期以為不可。」

至於國家財政狀況,劉晏說關中地區我不清楚,至於關東、淮南、江南等地,只要不鬧太大的天災,秋後還能如前例,供輸京師米糧四十萬石、錢絹百萬緡。

李豫將二人所奏,全都告訴了李泌,李泌稍稍心算後便道:「臣以為第五禹珪什一之稅可行,然正如劉士安所奏,不宜驟然施行,恐傷小農,當設專職,先於一道試行,觀其成效。今秋若所收與去歲相等,可發關中八萬軍秋防,不至於難以接濟;而淮南、江南之糧,若輸之於河北,因距京師近便,七十萬石、百五十緡,易給也。」

李豫問道:「八萬軍防秋,無乃太少乎?」

李泌笑笑:「臣尚以為過多。今大震、隴山等關修繕已完,即便蕃賊大舉來犯,純任涇原軍,也可守一月以上,若事不協,再調別軍不遲。即便南詔不肯絕蕃,臣以為蕃賊主力,仍將北上以謀瓜、沙,當命朔方軍出河西以牽制之——若止資供涇原、朔方二軍,國家所儲,綽綽有餘。

「要在今秋征伐田承嗣,恰當其時也,臣不敢保必勝,當無喪敗之虞。若能迫使田某俯首,不唯燕、趙震恐,天下節度俱不敢輕朝廷矣,必有陸續來貢者——如殺周智光而梁崇義知懼。若期以日後,待蕃賊盡得瓜沙,安西、北庭等若孤懸,可以徐徐圖之,或將更以大軍來犯隴上,則朝廷再也騰不出手來了。」

李豫微微一笑:「先生倒是很信任令弟啊。」

李泌正色道:「非臣信李汲,是陛下信李汲,否則豈會命其鎮守魏博啊?然李汲終究年紀輕、資歷淺,不能總領諸鎮,臣唯一擔心的,是到時唯魏博兵肯爭先,他鎮俱逗留觀望,則關東事,不可言矣。是以懇請將該輸京師的東南錢糧,供於河北,普惠諸鎮,彼等或肯效命。」

李豫稍稍沉吟,又問:「朕前與郭司徒計議,司徒頗為擔心成德、幽州……」

李泌建議說:「不妨命河東軍發一部逾太行,過成德鎮,側擊天雄軍,則李寶臣必不敢與田氏相勾連。至於幽州……陛下可遣人撫慰其兵馬使朱希彩、經略副使朱泚等。據監軍使所奏,二將頗得軍中之望,或能止李懷仙抗拒朝命。」

李豫聞言而喜:「全賴先生為朕謀劃。」頓了一頓,身子略微朝前一傾,便問:「先生既歸,有說南詔絕蕃之功,不知可肯如朕之願,為宰相否?」

李泌趕緊推辭:「政事堂中,無泌的位置。」

李豫擺手道:「王縉、杜鴻漸出外,劉晏便半數財計事,已感焦頭爛額,不能於軍政兩道為朕分憂,裴章甫(裴冕)老矣……元相一人獨撐大局,豈雲無先生的位置?」

李泌心說就是因為有元載在,才沒我的位置啊……我在內朝,他都要尋機將我轟出朝去,這若是進了政事堂,還不被他嫉恨死?但這話不能明說,只得推辭道:「臣本山人布衣,得陛下超擢簡拔,位列公卿,已屬非分,豈敢再望宰相呢?」

李豫微微一笑:「但朕所命,誰雲『非分』?先生若嫌政事堂房狹屋漏,不便展足,朕可為先生清理之。」

李泌聞言,不由得一愣,心裡話說:要出大事了……

確實是大事。自從魚朝恩被殺之後,內朝的權力便日蹙一日,外朝勢振,宰相權大,這使李豫極其的不爽,只是有三代掌權閹宦在前,他也不敢再把內朝權力都壓在一兩人肩上了。則如此一來,想要恢復平衡,不能復振內朝,那便只有削弱外朝啦。

元載任相多年,李豫很想跟他善始善終,問題是這位元相野心太大,始終把持著權柄,將政事堂當成了他的一言堂。他甚至還上奏,要求對六品以下文武官員的任命,吏部、兵部不必核驗,皆可放行,當時李豫為了拮抗魚朝恩之勢,勉強允准了;可是旋即魚朝恩便被除去,李豫這個懊惱啊——我答應得太快了點兒,當初要是拖上一陣子就好了……

魚朝恩被殺後,元載更是居功自傲,諸事專斷,他還打算貶謫第五琦——因其為魚朝恩黨羽也——自己兼任度支使,被李豫給攔住了。對於防秋之事,元載與王縉聯名上奏,請求以河中為中都,選兵五萬駐防,皇帝每當秋令便往行幸,春還長安,可避吐蕃兵鋒。李豫原本覺得吧,這主意挺不錯的,但恐群臣妄議,說皇帝膽子小,想落跑……暫時按下不辦。孰料元載自以為其奏必准,提前命人在河中起建宮殿,以及自己的私宅。李豫由此震怒,再不肯批准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