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秦帥威武(1/2)
天雄軍數次三番派優勢兵力衝擊官軍左翼,全都沖不動——不僅僅雷萬春勇猛,魏博騎兵訓練有素,李汲也每當左翼遇警時,便加大正面攻擊的力度,迫使田承嗣不敢全力以謀北線。
於是殺至午後,士卒盡皆疲累,各自罷兵歸營,造飯休歇。申時再戰,田承嗣改變策略,於兩軍正面對攻之時,使邢曹俊突出奇兵,急襲官軍右翼——也就是武順軍的陣營。
秦睿領七千武順軍,一上午基本上都在看熱鬧,除了與中央銜接部的千餘兵卒配合友軍,廝殺過一兩場外,右翼始終安如泰山。
可是相比起李汲來,秦睿反倒不得閒,親自跨馬貼前觀陣,一會兒衝過去,一會兒跑回來,始終不肯停歇。中午休息之時,他與諸將吏商議:「魏博軍果然悍勇,與天雄軍對戰半日,絲毫不見敗相——且在本帥看來,似乎尚有餘力啊。」
部將魏汴接話道:「我看兩軍都行有餘力。否則不論我軍,田氏之卒,三倍於魏博,倘若盡數押上,不信李帥還能殺得過——只能退歸營壘,憑堅固守了。」因為李汲當日曾經勒令他領兵猛攻信都城,雖說最終因為局勢丕變,沒真去打吧,終究存下了一份怨念。
實話說,武順軍小兵還則罷了,至於將吏,就沒幾個不懷恨魏博的——只因李汲在轄區內肆意沒收大戶田土,甚至於逐之出境,不少士人乃投貝州,入秦睿幕府,則在他們口中,肯定沒魏博鎮什麼好話啊,可能也就郭謨等少數故吏不受影響吧。
所以魏汴潛意識裡其實希望,天雄軍全師押上,正面擊垮魏博軍,則我等便可趁機奪占浮橋,逃到漳水以南去了……起碼比如今被迫陪綁出陣,要踏實得多啦。自然,這般齷齪心思不但不敢宣之於口,甚至於不敢真讓其泛上表層思維。
他只是表示懷疑,敵眾我寡,則魏博軍必須留有生力軍以備不測,不敢拼盡全力,怎麼天雄軍也不肯全師押上呢?難道有什麼詭計不成?
郭謨分析道:「因我方援軍尚在途中,即便田承嗣在此處摧破魏博,倘若損失過巨,將無以對抗河東、昭義,只能退守武強。是故初日之戰,不敢遽出全力,只欲覘我陣薄弱處,好做雷霆之擊耳。」
秦睿點點頭:「先生所言,大是有理。」
其實吧,郭謨只猜對了一半兒,田承嗣確實忌憚河東、昭義兩軍,但若不能儘快擊垮魏博、武順,等到官軍聚合之後,他所面對的形勢只會更加兇險。故此以田承嗣的本意,是不惜傷損人力,也要儘快取得初戰勝利的,奈何——其實他實力不足。
李汲留了一手,只出到五分力;田承嗣雖未拼勁全力,七八分總也是有的。問題是魏博這一萬多防軍,幾乎全是精銳、勁旅,天雄軍的將近五萬兵馬之中,卻混雜了不少的二級營頭——就跟魏州協軍是同一水準。
倘若陣前摧敵,追亡逐北,這些二級營頭有可能發揮出一等實力來;但在精銳激鬥之時,放他們上去就是摻亂啊,白白地露出破綻來給人捅。因而天雄軍方面實際輪番上陣的,不過兩萬多人,卻並不能順利擊敗當面之敵。
再加上,其實左翼雷萬春那兒也打得挺凶的,終究相隔甚遠,武順軍方面並無直觀的感受,還以為只是小打小鬧罷了,可見田承嗣未出全力。
不過秦睿也由此生出了警惕之心,問左右:「難道田賊留下一手,想要從右翼謀求突破麼?」郭謨點頭道:「大有可能——若能擊敗我軍,燒毀浮橋,則後路斷絕,魏博不敗而敗矣。節帥還須謹慎才是。」
秦睿「哈哈」大笑道:「閒了一上午,正是手癢,天雄軍敢來正好,可試本帥之矛也!」
雖說武順軍兵不甚眾,且不甚精,但所要防守的區域也窄,正面還是能夠擺出相當厚實的陣列的,秦睿由此不懼。他只怕士卒挺立一上午,多少有些疲沓了,喪失了警惕心,這才宣命午後重新整列,將最精銳,且士氣旺盛的營頭朝前擺——所命大將是魏汴和盧子期。
果然未末申初,邢曹俊率五營之眾來犯官軍右翼,當即與武順軍廝殺到了一處,刀矛並舉,血肉橫飛。相比起正面戰場來,從某種角度而言,此戰更為激烈,因為秦睿和田承嗣曾經並在史朝義麾下,比較知曉根底,明白對方擅長何種戰法。
田承嗣將騎兵是很有一套的,且天雄軍轄區內也產良馬——雖然數量遠不如成德、幽州和河東——邢曹俊麾下便有一營騎兵,馳騁陣前,來去如風。相對的,秦睿則善將步兵——其實因為他買不起多少戰馬——步陣極其牢固、嚴密,且有陌刀數百杆,專習正面抵禦騎兵之術。
天雄軍就仿佛是無堅不摧的利刃,而武順軍則是物莫能陷的堅盾,兩相激撞之下,最終誰勝誰負,那就要看士卒的堅韌程度,以及將領的臨場指揮了。
邢曹俊不愧是田承嗣麾下首屈一指的智將,在嘗試了兩輪進攻,皆不能摧垮武順軍陣之後,稍稍後退,請求新增步騎各一營。旋將步兵正面與敵交鋒,自己親率騎兵,不畏河岸的崎嶇不平,貼著水畔直插進去。
當面是魏汴的防區,他確實疏忽了對於河岸的防禦——因為覺得狹窄坎坷,敵必難行——誰成想對邢曹俊而言,自己的疏失,完全可以彌補道路的艱難。就此武順軍一翼被一鑿而崩,士卒紛紛倒退,甚至於有臨陣逃亡者,魏汴被迫從正面抽調兵馬往援,但由此正面的力量卻又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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