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四十二章、藍面鬼出

第四十二章、藍面鬼出(2/2)

目錄

李汲說行啊,我奏一個從六品的文散職給你。

盧杞當即伏下身去,大禮拜謝。於是李汲便將家中事務,詳詳細細地向他介紹了一番——我全家這一走,偌大宅邸和部分僕役就都留給你了,從此不再是私宅,而算半公半私;你把前院收拾一下,方便待客,至於跟家兄府邸之間的小院門,也還是先封上吧。

此外我在京中還有一家產業,就是東市的雅軒茶肆,你順便幫忙督著點兒,勿使破產。不過我既往河北,不必再吃蜀中之茶,而自會從淮南、江南買茶——距離近且運輸方便啊——則這間茶肆的主要目的,一是生利,用來維持府邸所需,二是聯絡崔旰,探查蜀中形勢。

李汲對於劍南道還是相當關心的,一則吐蕃東侵,亦擾劍南;二則蜀中饒富,此前因為吐蕃侵擾和內部動亂,使得糧食物資多半只夠內部消化,不能再供輸關中……

換句話說,劍南若定,關中可定,劍南若亂,關中危矣。如今嚴武鎮劍南西川,章彝鎮劍南東川,對於後者,李汲不大了解,對於前者,卻是頗為感佩的——嚴武代高適守西川,確實防住了蕃賊之侵啊。他希望兩川穩固,既可以遏止吐蕃東擴之勢,還能夠如同開元、天寶年間一般,將大批糧秣物資運往關中。

如今關中糧用,根本不能自給,泰半要由江淮轉運而來。年前,戶部尚書劉晏方奏請疏浚汴水,以通運路,據其估算,水道暢通之後,長安內外可以勉強足食。但數千里轉運,即便走水路可以大大節省成本,一石之糧運到長安,也頂多剩下五鬥了,長此以往,只能維持,不可能達成積聚的目的。

唯有蜀中亦能北輸糧秣,才有望經過數年時間,京畿各處儲谷數百上千萬石,足以支撐一場大規模,甚至於長時間的對蕃戰事。

在招攬了盧杞之後,李汲又找機會跑了趟安化門外的弩坊署,自稱昔日在此處所鑄那對「青蓮四棱鐧」確實好用,持之上陣,透敵甲如穿竹紙,打賊首如剖香瓜,數建功勳,由此希望再見見制鐧的工匠——也就是那個人稱「老黃」的端州蠻子黃鐵炫——當面致謝。

然而見到老黃之後,李汲卻特意屏退閒人,壓低聲音問道:「汝前為我做鐵鍋,雲都中米貴,不能得飽,故此閒時與弟子造些炊具來發賣——不知今又如何?」

老黃苦笑道:「自然還與從前一般……這都內糧價,總是不落啊。」

「汝的俸錢,要養幾口人?」

老黃答道:「小人無父母、兒孫,唯有一妻一妾……妻妾還須為人做些縫補、漿洗的活計,才勉強得以餬口。」

李汲心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丫一黑丑鐵匠,肚子都吃不大飽呢,竟然還學人家納妾?竟然如此的貪花愛色!哦,不對,老黃有啥喜好,與我無關,我應該考慮的問題是——這弩坊署內有名的大匠,竟然連一家三口都養不活?究竟是朝廷苛待,俸祿太薄啊,還是遭到上官的剋扣和盤剝所致哪?

「可想要發財麼?」

老黃忙道:「自然想要發財。二……李帥若還要打造什麼兵器、用具,不必經過弩坊令,可以直接吩咐小人,若再能得賜幾百上千錢,小人積攢起來,將來有望再納一房妾……」

李汲頗有些無語……再一琢磨,這老黃說他並無兒孫,則想多納妾室,可能並非貪色好淫,目的是為了誕下子嗣。這雖然也很可笑啦,卻也符合這年月一般男人的習慣性訴求,倒不稀奇。

「汝若肯隨我前往魏博,為我打造軍器,我便酬以月俸千錢……不,兩千錢,如何?」

月俸兩千,這已經是六七品官的平均薪酬啦,相信足以打動老黃。然而老黃卻苦著臉說:「小人是國家工匠,為朝廷制軍器,恐怕弩坊署不會放小人離開長安城啊……」他這種工匠等若官奴,並無改換身份的自由,且若別的門類還則罷了,既是軍器匠人,朝廷必定要牢牢捏在手裡,即便李汲是天子愛將,估計也不是那麼容易調得動的啊。

李汲心說我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否則就直接去問詢弩坊令,甚至於懇請李适等權貴了,不必要親自跑來見你啊。

「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汝若無心,我便帶汝去了魏博,高薪供養,汝也未必肯實心為我辦事;汝若有心,則我自有手段帶汝出長安城——是留是去,給我一個準話吧。」

老黃稽首道:「感承李帥看中,若能使小人溫飽,且還能更納婢妾,小人自願從李帥往河北去,且必實心任事,李帥要打什麼兵器、用具,小人便打什麼兵器、用具,絕對不會再偷鐵錠出去做私活了……」

李汲關照道:「此事汝知我知,切不可再傳於第三人之耳,即便是你妻妾,也不能說!」雙眉一豎,兩眼一瞪,恐嚇道:「若其不然,我殺汝如殺一犬耳!」

魏、博兩州並不產好鐵,因此鍛造技術也很落後,象兵器等做工比較考究的器物,基本上都須請朝廷派發,或從別州輸入。那鐵礦要從別處獲取——最近便是昭義軍轄區內的鄴縣、林慮和昭義等地——無可奈何,倘若連兵器製造都捏在別人家手裡,就等若被卡住了咽喉啊。

況且李汲還希望能夠憑藉自己前世的見識,稍稍改良一下這時代的兵器,但他此前在魏博呆了好幾個月,就沒找到有能力的合格工匠相助,這才把心思打到了老黃頭上來。

李汲繼承了崔光遠的江湖異人集團,想要從弩坊署里「偷」一名工匠出來,自然沒啥難度。於是數日之後,他帶著家眷,領著新近入幕的雲霖、賈槐、馬蒙、徐渝等人,陛辭後車馬轔轔,離開了長安城,隊列中有一乘廂車,遮得嚴嚴實實的,便是老黃一家三口了。

不過李汲也關照過了,即便這年月戶籍制度並不嚴格——是縱向與後世比較,若橫向與同時代的他國比較,已經數一數二了——你也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在河北露面,乾脆把名字給改了吧,去其「鐵」字,就喚作黃炫。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