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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李汲入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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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原本是謀劃著名把那幾十個代表全都誆進城裡去,尋機除之。

所謂「蛇無頭不行」,即便他答應收錄那萬餘舊卒,也不希望再交給李子義、羊師古等人統領——彼等今日可以邀眾挾我,將來若有了兵器、職司,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兒來呢!

但李子義沒心沒肺地就打算跟從了,羊師古卻鬼,繼續跪地哀求,說節帥您不熟悉這些舊卒啊,我等可以協助招募,還望節帥先賜予我等一個名號為好。

——首先,我們要討個軍職來做;其次,現在就跟你進城太危險了,還是等先立定營盤的為好……

李汲無奈,只得暫且恢復這些代表在燕軍中的職級,或副將、或同副將,或小所由,等等,當然啦,不命散將,汝等都有實職。包括那個幫忙維持秩序的聶鋒,也口頭上去了他職級前的「散」字。

旋命尹申領著數名親兵,擠出人群,在城西豎起招兵旗來,喝令李子義、羊師古等人:「既是將卒,當守軍律,都排好了隊,等待點校——有雜亂軍伍者……」一瞥聶鋒——「當如何處置?」

聶鋒叉手答道:「軍律,亂伍者斬!」

李汲單手連鞘提起橫刀來,在聶鋒面前一橫,大聲道:「此乃御賜寶刀,假汝持之,以正軍法!」他也瞧出來了,這個聶鋒不但在舊軍中頗有威望,跟那些代表也多半是稔熟的,可以派得上一定用場。

聶鋒急忙俯首,將雙手高舉,畢恭畢敬地接過橫刀——確實是御賜寶刀,本為李系所執,在飛龍廄為李汲擊落在地,李豫撿起來,親自遞到李汲的手中。

李子義卻還有話說:「我等飢餒,還望節帥憐憫,賜下軍食。」

李汲朝他一瞪眼:「我身上難道帶有萬升千斗的米糧嗎?汝不放我入城,便一起在這裡餓死!」

——這個李子義最為桀驁不馴,得著機會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

號令既下,旗幡豎起,魏州舊卒這才終於讓開一條道路——且都忙著去排隊了——李汲這招呼後面的船隻攏岸,在碼頭上集合了人馬,緩緩朝城門開進。焦希望戰戰兢兢地緊跟在李汲身後,壓低聲音問道:「可要命士卒亮出兵刃來,以防不測?」

李汲笑著搖搖頭:「若將白刃亮出,不但示人以怯,且反易釀成亂事啊。」

他知道那些舊卒不可能相信自己,倘若自己稍露怯意,或者表現出有明顯的敵意,即便不當場刀兵相見,也肯定會把自己堵在碼頭上,要求先全部登記在冊,得授兵器,立定營頭,甚至於有了吃食,才會放人。因為到那時候,多多少少就有組織啦,隨時可以發難,不怕李汲食言而肥。

其實吧,李汲千里而來,所帶糧草本有富裕,可以盡數散與舊卒,但他絕不肯這麼做啊!必須一口咬定,我這兒沒吃的,得先進城去清點府庫。

因為他相信,這些舊卒一定還能扛——否則早就呼嘯攻城了——則只要等自己進了城,控制住了府庫,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捏住舊卒的命脈。

好在舊卒中,暫時並無中高階的將校——將領職級越高,必定認識他的,願意投在麾下的兵卒越多,則真有可能聚攏數千上萬眾,而非目前的近乎一盤散沙,那便有實力跟李汲掰掰腕子了。說實話,倘若李汲不夠強硬,且在強硬中尚保持一定的柔韌性,真惹惱了那些舊卒,再有個威望足夠的舊將統領,那真有可能驅逐新帥而謀自立。

也好在薛嵩貌似沒在其中插手,否則的話更糟糕了。

正因為沒有足夠的舊將坐鎮,那些舊卒才肯忐忑不安地暫且聽從了李汲之命,趕著去排隊、登記,賭一把新帥無歹意,且不會反悔。

再說封演在城上,事先得到聶鋒的傳報,說城外眾兒郎並無惡意,只為懇請新帥收錄,我將導引領頭者去碼頭拜謁新帥——長史也請趕緊出城來吧。可是封演哪兒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城啊?他心說若新帥有所閃失,我是大罪,若州城有失,我是死罪!還是繼續緊閉城門的為好……

他就一直等在西城之上,膽戰心驚地眺望著碼頭方面的狀況,好不容易熬到李汲率兵來到城下,這才命士卒嚴加戒備,自己領著州府從吏,開城相迎。

李汲朝他笑笑:「白晝閉城,且刀矛並舉,潛之是迎我乎,是防我乎?」

封演急忙躬身長揖:「不敢,唯恐城外生亂,是為防賊,豈敢不敬李帥。」

李汲擺擺手:「哪裡有賊,不過一些舊卒,求我收錄罷了。潛之不必如臨大敵,且命開啟四方城門吧,以安人心,以便百姓。」

封演字潛之,是渤海蓨縣人,天寶十五載以太學生中進士,後入僕固懷恩幕府,退兵時被留下來暫充魏州長史——所以李汲跟他也有過數面之緣,是認識的。

新任節度使、監軍使入城,本來應該有一大套儀式要走,但城外既然是這種狀況,很多問題亟待解決,也只好一切從簡了。李汲首先問封演,府庫中還有多少存糧哪?封演奉上帳冊,李汲翻開來一瞧——不錯嘛,竟然還有谷近十萬斛、絹三千匹、布七千段。

「可是實數否?」

封演苦笑道:「實數倒是實數,但糧谷多是陳的,三成怕是已霉變了;至於絹、布,也近半不堪用……」

李汲來不及考究為何會如此,只是轉過頭去問杜黃裳、高郢:「城外萬眾求賜,可以予些絹布、糧谷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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