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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再見雲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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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霖聞言,大喜過望——七品是個坎兒啊,能得七品,便有繼續上升的空間了——但他也很敏,當即伏拜道:「承感李帥恩遇,未知有何驅策?」

李汲微微一笑,便問:「近日之事,不必多言,則你在朔方軍中,仆固帥身邊,何所見,何所聞,可能明告否?」

雲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著牙關回答道:「仆固父子,實欲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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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是翌日一大早,來到汾州衙署前——僕固懷恩既據汾州,老實不客氣地占據了州署正堂,卻將刺史與別駕李抱真都擠偏院去了——報名求見的,但先不提來意。

僕固懷恩聞報,不禁深感疑惑——李汲不是在魏博嘛,跑汾州來幹嘛啊?

對於李汲返回長安之事,他並未得著消息。固然,各鎮節度都在都內設有耳目,好隨時探聽朝廷的動向,以便應對——比方說天子有出征之意,多半會行文向附近節度徵詢意見,那提前得到消息,方便我考慮怎樣回奏才合乎上意吧——但基本上也就盯著政事堂和兵部、吏部罷了,不會想著去監視李汲的宅邸。

一方面人多容易泄露行藏,二來也沒那麼多人手不是?已經有地方官員上奏了,請求恢復諸州朝集使和州邸,朝廷卻尚未給出明確的答覆。

所謂朝集使,有如漢代的上計,是指地方每年按期派遣屬員入京,匯報政務和財政狀況。貞觀十五年,詔命在京內閒坊為諸州朝集使建造州邸三百餘所,方便朝集使居住,則只要有州邸在,即便並非上計之日,也總需要人管理啊,就方便光明正大地安插耳目了。可惜州邸在高宗永淳年間就開始廢棄,到神龍時,「出賣並盡」,然後經過安史之亂,就連朝集使都停罷了。

拉回來說,僕固懷恩想不通李汲為啥會從魏博跑汾州來,其親信副將范志誠猜測說:「莫非是為朝廷來遊說節帥的?」僕固懷恩點頭道:「亦未可知。」便欲出署相迎,范志誠忙道:「節帥仔細。昔李汲往襄陽,為朝廷召來瑱返京……今又來汾州,要說節帥……」

言下之意,來瑱就是信了李汲的話,歸朝就職,這才完蛋的,這路人您能信嗎?

僕固懷恩擺手道:「尚未知其來意,正不必杞人憂天。」

范志誠勸阻道:「李汲不過四品使職,節帥卻是太子少師,何必出迎?喚他來見便了。且此人向來恃勇妄為,節帥不能毫無防備啊。」

對於自恃身份,不必出迎李汲,僕固懷恩是贊同的;至於防備李汲——他瞥一眼范志誠:「如何防備?若將牙兵列布堂前,如昔田承嗣以待我兒,不免使人輕看,以為我怕李汲——我須不是田某那般降將!若汝護我左右,可能拮抗李汲否?」

范志誠微微苦笑,不敢應命——李汲不認得他,他可認得李汲,也曾親眼得見李汲或挺矛,或揮鐧,奮戰疆場,自問不是對手——想了一想,建議說:「可喚雲要籍來。」

僕固懷恩頷首,便命都虞候張維岳將李汲迎入正堂。他自居中而坐,雲霖、范志誠並列左右。

李汲大步而入,朝上一拱手:「仆固公,別來無恙乎?」

僕固懷恩雖然仗著品位較高,並不親自出迎,但李汲既已到了面前,也不便繼續大咧咧地坐著,當即站起身來還禮,便命布設座位,請李汲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長衛不在魏博坐鎮,緣何到汾州來啊?」

李汲笑笑:「仆固公不歸靈武,不也暫寄汾州麼?」

僕固懷恩面色一沉:「則長衛此來,是助我還是助辛雲京?」

李汲搖搖頭:「我孤身一人前來,何雲相助?」

「則是為我與辛雲京解斗?」僕固懷恩冷冷地說道,「此仇不共戴天,有我無他,有他無我,誰來都不能解!」

李汲假裝詫異:「我還以為仆固公是度量寬宏之人……」

「我一貫小器,睚眥必報!」

李汲兩手一攤:「怪哉,那便難以索解了。仆固公說與那辛雲京仇深不共戴天,難道他是殺了你的親眷、友朋不成麼?此前仆固公曾與我說過,一門歿於王事者四十餘人……」

僕固懷恩忍不住插嘴糾正:「四十六人。」

李汲點點頭,繼續說道:「所謂歿於王事,若非亡於西蕃,便是亡於東賊,其河北諸降將,如田承嗣、李寶臣等,手上多半沾有僕固氏之血。然而仆固公既入河北,彼等倒戈來降,竟然不計前愆,反使復領其軍……田承嗣盛陳牙兵以威迫令公子,仆固公也能置而不問。為何獨於辛雲京,卻如此的不肯罷休哪?」

僕固懷恩有些難以回答,范志誠急忙在旁幫腔道:「彼等既降,前罪不究。今大夫(仆固瑒時寄祿御史大夫)亦反覆要求辛雲京前來謝罪,辛某堅不肯從……」

李汲斜瞥他一眼,問僕固懷恩:「此人卻眼生得緊,是誰?」

「牙將范志誠也。」

李汲雙眉一挑:「區區牙將,兩節度說話,焉有汝插嘴的資格?!」

根據李抱真所說,范志誠不過副將而已,當然啦,李汲與其初次見面,不可能表現出我對你的事兒都熟。但想也知道,一鎮牙兵,多不過五六百人,則統將即便再受主官信重,品位也絕不可能太高,這領導交談呢,你一警衛營長插的什麼嘴啊?

范志誠心中不忿,卻也只得叉手致歉。僕固懷恩道:「志誠無禮,長衛勿怪。但其所言,也正是我要說的——若長衛能使辛雲京來汾州當面謝罪,我自然釋兵歸鎮。」

李汲搖搖頭:「令公子陳兵相逼,彼都不出,我又不是蘇秦、張儀,焉有那般本事。」隨即注目僕固懷恩:「況我與辛某也不熟稔,何必理他?此來只為救仆固公一門。」說著話,從懷中取出詔書來:「天子制書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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