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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挾眷為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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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可以確定,這確實是一場仇殺——或者說仇劫——而非普通的攔路行搶。

因為他一連殺了七人,那些護衛馬車的兵卒也趁機發起反攻,又使三名盜賊橫屍當場,倘若是普通賊寇,這都死三分之一了,早就該一鬨而散啦;偏偏那些盜賊不肯遽退,一涌而上,還想要圍住李汲。

李汲卻又豈能讓彼等圍住,兩手脫韁執械,雙腿駕馭坐騎,一聲呼哨便即躥出人群,斜刺里馳出半箭之地,然後兜個圈子又反殺回來。其實他心裡也在遺憾,若我胯下是騎熟了的關西良驥,根本不用躥那麼老遠才能掉頭……

河北馬比起關西馬,乃至河東馬來,都要稍稍遜色些,尤其他這回騎的還不是軍馬。

直到砍翻第八個盜賊,手裡感覺,這柄普通的橫刀——雖是軍械,卻非良品,以免暴露行藏——可能都崩了口了,餘下半數盜賊才呼嘯一聲,四散而逃。李汲正殺得爽快,催馬便追,忽聽身後再次響起那老婦的聲音:「窮寇勿逐,恐有埋伏,先生請回來吧!」

李汲心說怎可能有埋伏啊……但還是依言緩緩帶住馬韁,折返回馬車旁來——關鍵他想問問,車裡究竟是誰,你們這是招惹了什麼仇家了?

護衛馬車的兵卒全都倒提長刀,向李汲致謝。隨即車廂拉開,顫巍巍下來兩位老人——一個是方才說話的老婦,另一個則是白髮老者,穿著打扮都是庶民。老者拱手道:「承感先生殺散賊人,救護我等,不敢請問尊姓大名?」

李汲收起橫刀,翻身下馬,隨口答道:「仆是洛陽游士,李璋是也。」

他原本打算青鸞若生一子,便取名叫李璋,這兒子的名字嘛,老子借用了,有何不可?至於自稱「洛陽游士」,因為他的口音偏向河洛官話,若是關中之人,一耳朵就能聽出不同來。

不過聽那老婦、老者的口音,應該是河北人,具體哪個州出身,分辨不出來。

隨即他就問那老者:「老人家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因何會招惹上了那些賊徒呢?」

老者答道:「小老姓杜,自清河往安德訪親,行至此地,突出盜賊來行劫……想必是車上帶了些財貨,引動耳目吧。」

李汲微微一笑:「老人家,這般敷衍便無趣了。若我所料不差,足下應有官身,或者車中有官眷,而那些所謂的『盜賊』,也絕非向財而來。」

護衛馬車的可都是兵啊,或者衙署官健,十好幾個棒大小伙子,還佩著軍械,尋常盜賊誰敢不開眼地跑來行劫?即便能夠僥倖得手,事後若官府認真追究起來,他們也吃不消啊。再者說了,剛才那老太太不是想喊出姓氏、身份來的嗎?相信我若到安德縣依言報了,必能請來救兵。還是說實話吧老先生。

老者笑笑,說:「彼此,彼此,我不知今之游士,竟也有戰陣上手段。」

李汲伸手一指:「我這戰陣上手段,是向友人習得的。」他指的自然是元景安。

不過其實吧,元景安力氣是大,跟從李汲後也學了些正經拳腳,只可惜戰陣真沒上過幾回,還是靠撿漏割了兩枚首級……但那傢伙外貌比李汲還兇惡啊,可以冒充退役的舊卒。

老者不禁有些疑惑,瞧瞧元景安和那些魏博牙兵:「彼等……是先生之友?」

李汲點頭:「都是舊卒,為行商保鏢,我因此與之同行——否則這大亂初定,鄉間盜匪橫行,還真不敢一人來遊河北。」

老者心說別扯了,就你剛才展露的本事,得多大的賊伙才可能傷害到你……正不知道該如何對答才好,就聽馬車中傳出一個女聲來:「阿翁,不必隱瞞,實言相告這位先生便是。還請這位先生勞累些,送我等到安德縣,必有重酬。」

老者輕嘆一聲,朝李汲又一拱手:「實不相瞞,這車上確乎是官眷,然小老非官,只是官仆而已,不便泄露主家姓名。還望先生救人救徹,送我等到安德縣,到時候問過主家,必通姓氏。」

李汲又伸手一指:「此去縣城,還不到十里地,何必護送?」

老者答道:「唯恐先生一去,那些盜賊復來……先生或能看出,那些不是普通盜賊,而是戰兵偽裝,此來欲劫官眷,怕是沒那麼容易罷手啊……」

李汲微微一皺眉頭:「則那些人的來歷,老人家心中可有分數麼?」

老者苦笑搖頭:「不可說,不可說……」頓了一頓,又道:「且待見了家主人,必當重謝先生,其中緣由,或肯相告。」

聽其言下之意,那些假冒盜賊的兵卒究竟是誰遣來的,多半有所猜測了。

李汲不禁嘆息道:「不想德州竟如此混亂……」心裡挺高興,德州越亂,自己就越有機會啊。

當下一攬韁繩,翻身上馬,才待應允那老者,卻陡然警醒——我剛才可是說跟商隊同行的啊,難道都不知會一聲,便可自作主張的麼?對方若是精明些,立刻便能看破我的行藏!

於是朝老者一點頭:「老人家稍歇,我去與同伴商議。」

過來找到元景安,元景安低聲奉勸道:「左右不過七八里路程,又何必多事相送?公子還是撒開手吧。」

李汲也壓低聲音說道:「我疑這車中女子,乃是州縣判司的家眷……」

老者方才自報其姓為「杜」,但是李汲知道,德州刺史、長史,安德縣令、丞,全都不姓杜——固然老者之姓可能與其主家之姓不同,終究奴從主姓乃此時風尚,同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由此才會懷疑是判司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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