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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聲東擊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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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郭謨等人俱被聶鋒擒下,囚禁在衙署之中,但待遇卻有若天壤之別。

郭謨等屬吏只是別院軟禁而已,兩間廂房,安置了六個人。原本打算一屋住仨,但終究郭謨可以算是秦睿的首席幕僚,秦睿日常呼「先生」而不名之,上下皆敬,因而別吏主動避讓,五人去擠一間大的,將較小的廂房讓給郭謨獨居。

而秦睿則被上了鎖鏈,囚禁在衙署的地牢之中。

同樣被軟禁在衙署中的,還有一個扈萼,聽聞此事後,便請聶鋒過來,當面奉勸:「秦帥終究是一鎮節度使,四品檢校侍郎,雖因軍亂而坑陷貴軍,然無朝廷詔令,也不當拘囚之啊,何況縲紲索系呢?」

同樣是節鎮幕僚出身,且非吏部直命的刺史,扈萼對於聶鋒等人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換了我一樣不能忍,即便不敢手刃秦某吧,也應該將之囚禁起來,將來交給本鎮節帥發落——但終究上下有別,尊卑有異,你們能不能對他好一點兒啊,用得著直接押地牢里去嗎?

這冀州刺史衙署的地牢,我再清楚不過了,居住環境、條件,那糟糕得不是一星半點兒啊……終究這兒是用來關押巨惡大盜的,不是用來關政治犯的哪。

對於扈萼的規勸,聶鋒報之以一笑,回覆說:「我家李帥常與士卒共樂,為說古事,提及一語,云:『縛虎不得不急。』秦帥乃河北猛虎,昔日史朝義頗懼之,被迫授予兩州之任,則若不上鐐銬,置之平地,恐將逃去啊。」

其實不僅僅秦睿,就連郭謨等人,自也不甘心成為魏博的階下囚徒,肯定得著機會便思逃亡,只是聶鋒並不看重彼等,因而看守也不甚嚴。

當然啦,該有的飲食、用具,還是都必須供奉著的。且說郭謨用過晚餐後,瞧瞧天色已然昏黑了下來,他居於偏室,也不點燈,就在黑暗中手扶几案,反覆籌思應對之策。

也不知道漳北戰場上,究竟打得怎麼樣了……將來處置我等的,會是李汲,還是田承嗣?實話說,李汲猶可,終究魏博軍便能悍拒不潰,這仗也沒法再打下去啦,只能尋隙後退,且在撤退過程中,必定遭受嚴重損失;那到時候武順軍和魏博必須抱團取暖,才有望抵禦天雄軍的全面反擊……

秦帥與李汲,素來還算和睦,且此番是軍亂而走,並非主動後撤,故意把魏博軍的側翼給暴露出來,把浮橋拱手讓與對手的。則秦帥既受縲紲之辱,事後再好好跟李汲道個歉,出讓些利益,多半能得獲釋。

只是,秦帥會不會推我等其中的一個出去做替罪羊,那便難以預判了……希望不要是我。

而若是天雄軍趁勝追擊,收復了信都,秦帥恐有性命之憂,便我等也都要殉死——田承嗣正好擾亂武順軍,趁機奪占貝、德二州啊!

思來想去,總覺得天雄軍來攻信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終究浮橋已燒,魏博和昭義兩軍即便能夠安全撤離,也必須繞至漳水別段得渡,未必還能趕回信都來,即便回來,怕也不是一兩天功夫便可抵達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得找機會跑路!

正在苦思不得良策,忽聽窗欞上剝啄一響,旋即傳來極低極細的呼喚聲:「郭先生,郭先生。」

郭謨悚然一驚,急忙膝行來到窗邊,同樣壓低聲音問道:「可是精精兒?」

「天幸郭先生無恙,我這便救先生出去。」

郭謨忙道:「且慢!」想了一想,又問:「秦帥可得救麼?」

精精兒猶豫了一下,應答道:「難,難。秦帥為魏博賊囚禁於地牢之中,看守甚是嚴密,恐不易救。」

郭謨吩咐道:「你暫時先不要動。我料最遲後日,天雄軍便要來攻信都,城內兵寡,聶鋒或開城而遁,或使百姓助守,則衙署防衛必懈。到那時你尋機先救出秦帥,再來救我——這一兩日間,且在城內尋好隱秘的安身之所,以便我等逃出生天后,尚可隱藏。」

倘若來的是魏博軍,那就靜等著裁處吧——因為就理論上而言,不至於太過嚴厲——若來的是天雄軍,那得趕緊把我們給救出去啊,不可落于田承嗣手中!

精精兒答應一聲,就此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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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精精兒和郭謨秘密聯絡的同時,百里之外的漳水北岸,天雄軍主營之中,廝殺正烈。

只是天雄軍將很快便從混亂中醒悟了過來,絡繹來至主帳前會合,已聚數千之眾,田承嗣不由得心下稍定。

王侑在旁邊兒還有些觳觫,田承嗣勸慰他道:「無憂也。蒼鷹搏兔,兔猶撓爪,猛虎噬羊,羊猶奮蹄,況乎魏博上萬之眾?不過趁我不備,冀圖僥倖耳。」

伸手一指:「由彼壘至我營,三里有幾,由轅門至主帳,二百餘步,便神兵天將,亦成強弩之末。況乎見到營中火起,我南北之兵必揮旌來救,便邢曹俊伏於其西,亦將往迫其壘,則來犯之兵離于堅壘,必為我擒,留守之卒寡而力薄,必為我破!」

旁邊許士則提醒道:「唯恐魏博夤夜將兵來犯,是用的聲東擊西之計,其實欲謀西躥……」

田承嗣聞言,不禁悚然而驚,忙道:「君所言有理。如此,寧可暫不奪其壘,不可使邢曹俊輕露行藏!」乃顧左右道:「誰肯為我突出去,通傳邢將軍知曉?」

正說話間,魏博軍已然殺到了主帳之前,當先一將,手舞偌大鐵槊,如拈鴻毛,左突右沖,驍勇無比,就連田承嗣久經戰陣,亦不禁有些目眩神搖。忙問左右:「此將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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