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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長安賭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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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廉忙道:「你也知我近日跟了李二郎,這是主家給的買布錢,如何能借你?速速撒開手,我還要去採買,倘若誤了二郎之事,便你也吃不了兜著走啊……」

元景安雙目一瞪:「某問你借錢,關二郎甚事?」提起拳頭來一揚:「你借還是不借?!」

旁有人勸解道:「元霸王休要生事,你與三郎有什麼話,且外間說去,免得攪擾了我等的生意。」

這也是賭坊的一條規則:賭客之間的事情,自己解決,賭坊不會摻合。

當然啦,其實賭坊也每每僱人來冒充賭客,或者引導下注,或者趁機放貸,那就另說了……

就此元景安一揪康廉的衣領,如提小雞一般——「好,你我且出去再說!」

他身高馬大,康廉卻是小身板,給他這麼一揪,雙腳當場離地,不管怎麼蹬踹、掙扎,總之掙脫不得。就此被元景安扯出了賭坊,來到通衢之上。

康廉急道:「快放手,快放手,不好看相!」

元景安伸手朝側面一指:「那壁廂有一家酒肆,你今日要麼借我賭資,要麼請我吃酒,否則休想脫身!」

康廉琢磨著,腰裡只剩下主家交給的兩百錢,這若是讓元景安翻出來,必定全都搶走啊,一個子兒都不會給我剩下;抑且元景安的賭運麼,貌似比自己還糟,即便僥倖勝了,以他的秉性,也定是不肯還錢的……還不如引他去酒肆,討些劣酒來,二三十錢盡可買醉。

過會兒我去跟布商砍價,憑此三寸不爛之舌,二三十錢應該能夠壓得下來……可能吧。

於是哀告道:「且放手,我買酒請你吃便是。」

元景安就此撒開手,卻也不怕康廉逃跑——上回在妙勝寺中,本是康老胡授意,假裝追打康廉,在李汲面前演的一場戲,倘若自己真想收拾他,這廝又豈能跑那麼老遠啊——就在身後跟隨,押著康廉入了酒肆。

這家酒肆不大,只有單層,康廉一進門便喊:「打一壺酒來……」元景安一捅他的腰眼:「急的什麼,且坐定了。」隨即又在背上一搡,康廉跌跌撞撞地朝前撞去,直接撲入了一個垂掛著簾攏的隔間。

他眼角掃過,已知隔間中坐著有人,急忙穩定身形,低著頭作揖:「冒犯了……」話音未落,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面前響起:「本命你出來買布,如何入了酒肆?」

康廉抬起頭來一瞧,不由得大驚失色,急轉身便欲躥將出去,卻被元景安高大健碩的身體牢牢堵在門口,無路可逃。

康廉自也不傻,當即明白,自己是上了圈套啦,不禁苦笑一聲:「老元,你害得我苦啊!」隨即再度轉身,屈膝拜倒,施禮道:「見過夫人……」

他所說的「夫人」,自然是李汲的正室崔措了。崔措就坐在酒肆隔間裡等著元景安將康廉押來呢,且身邊還侍立著一名婢女,和兩條壯漢。康廉是不清楚崔措究竟有多大本事的,但即便不提那兩條大漢,身後的元景安要擒自己,就易如反掌了,因而絲毫不敢起反抗之心。只是眼珠子滴溜亂轉,籌思著要如何才能矇混過關。

只聽元景安在身後道:「報夫人,這廝果然入坊博戲,才被我提將出來。」

康廉當即喊屈:「冤枉啊夫人,小人何曾入過賭坊?只在這市上尋覓合適的店鋪,卻被老元逼著要買酒給他吃……」

本以為親眼得見,證據確鑿,卻不料康廉當面撒謊,元景安當場就怒了,左手一按康廉肩膀,右拳高高提起,便欲毆下。還是崔措出言制止:「不要打他,若落了傷,二郎面前須不好看。」

康廉的出身來歷,以及如何入的李府,元景安自是一清二楚,聞言只得罷手,但仍舊惡狠狠地說:「若夫人允准,我可以打得這廝嘔血,卻無皮外傷!」

這其實是吹牛,但康廉不知道啊,不由得一個哆嗦,心說諢名「霸王」,絕非虛傳,這醋缽大的拳頭挨上一下,可如何是好……此前因為有自家老爹保著,他對自己還算客氣,我甚至當他是朋友了;如今家破人亡,元霸王多半敢下狠手!

急忙伏在地上給崔措磕頭,復連聲告饒道:「小、小人確實有些手癢,去賭坊轉了一圈,但絕不敢下場博戲啊,夫人……兩百錢布資還在小人腰間,可以察點。」

元景安冷哼道:「可要喚賭坊中人來指認麼?你今日輸了可不止三五百錢!」

崔措擺擺手,阻止元景安繼續喝問下去,反倒柔身對康廉道:「起來吧——你的出身、來歷,郎君曾與我說起過,即便稍有過失,也無家法懲處的道理。且博戲又算什麼大事了?我在閨中時,也每常與婢女們打打葉子牌,賭上幾十錢……」

康廉聞言,不禁大舒了一口氣,正要撐地爬起,卻聽崔措的聲音猛然間變得嚴厲起來:「只是元景安說,你竟然輸了恁多錢?我卻不曾給你過,難道是盜竊了家財不成麼?!」

康廉才剛一直腰,聞言就又趴下了,連聲道:「不曾,不曾,小人不曾盜竊家財!」

崔措問左右:「奴盜主財,是什麼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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