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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思得良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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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張巡之死,陳若悲從中來,潸然泣下,就連李适聽了,也不禁有些感傷——

「張公是有大功於社稷的,昔日還虧李汲請來救兵,釋其睢陽之困,想不到數年之後,仍因為國守土而歿……」

或許是受到陳若的感染,連他都口稱「張公」,而不名之了。

隨即擺手道:「汝繼續說下去,張公辭世之後,又如何?」

「我等自然收斂張公遺骨,布設靈堂,遣人入城稟報衛節帥與魚軍容,並去蒲州報喪……」

——張巡行二,其上還有一個長兄名叫張曉,官至御史大夫,天寶年間便去世了。此外張巡之妻亦已亡故,幾個妾侍都被殺於睢陽城內……他有兩個兒子,長名亞夫,次名去疾,並未仕官,而在蒲州老家守護著母親的墳塋。

再說陝縣城內得到張巡去世的消息,一方面急向朝廷行文通稟,一方面魚朝恩就使衛伯玉下令,要將張巡舊部打散了,歸入陝虢軍中。南霽雲、雷萬春等將聞訊都是大怒。

一方面他們如今的身份算是東都留守軍,地位跟陝虢軍齊平,甚至於還稍稍高上半頭,則沒有兵部的敕命,就說打散、合併、抹消,誰都不可能樂意啊。即便魚朝恩是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總監各路外軍,但這麼大事兒,你也不能先斬後奏吧?

另方面,若非陝虢軍接應來遲,原本是有機會將泰半部伍全都撤至陝州的,結果不知道多少同袍就此倒在了曙光將現之前,遺屍荒野,都沒有機會收斂……

完了你還讓我們充入陝虢軍?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

由此南霽雲、雷萬春等軍將一商量,不但抗命不遵,抑且捧著張巡的靈牌,直入陝縣城,去向衛伯玉和魚朝恩討要說法。當然他們也知道,此事成算並不太大,即便衛、魚二人迫於形勢暫且應允所請,也肯定會秋後算帳啊。

就此才於事前便派陳若快馬到長安來,尋找李汲。

這些軍將久戰在外,只認張巡,此外基本上不識得什麼朝中大佬可做靠山,唯有李汲,雖然品位不高,卻已名滿天下,抑且既是禁軍文吏,想必路子會比較廣一些吧……甚至於南霽雲等人還幻想,李汲在禁中,或許時常能夠見到聖人啊,則若能向聖人直陳衷曲,一切問題必可迎刃而解。

陳若說到這裡,李适不由得插嘴問道:「何以不去求許遠?」

陳若囁嚅著道:「是南將軍、雷將軍等商量,深覺許公當避嫌疑……」

張巡舊部應當如何安置?依照南霽雲等人的本意,是肯定不希望被併入別鎮軍中的,那麼倘若仍舊保留洛陽留守軍的番號,或者隸屬某州,則必須空降一名主將過去——以南、雷等人的品位、資歷,還不可能獨將一軍。

張巡既已去世,則自睢陽跟隨而來的那些中堅將兵,還可能服誰?恐怕只有許遠一個了吧。則既希望將來許遠領軍,又跑去央告許遠,請他玉成此事,南霽雲他們也不傻啊,這不是把許公放火上烤麼?瓜田李下,無私也有私了!

李适也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便即微微頷首。但隨即便又皺起眉頭來,問陳若道:「汝雲南、雷等將奉張公靈位闖入陝城,去要挾衛伯玉、魚朝恩?倘若因此起變,即孤也救不得汝等了!」

陳若連連擺手道:「不至於此,不至於此。」隨即面色一黯,說:「張公遺命我等,切不可背叛朝廷,壞了他的名聲,否則在地下也不得安,必要化作厲鬼,來尋我等索命……」

李适嘆息道:「但願汝等不負張公之教吧……」想了一想,問道:「汝等之願,一是保全舊編,二是欲得一位能將統領,是也不是?」

陳若點頭,旋即又補充道:「最好是許公。」

李适搖搖頭:「不可能。」

許遠的身體早就在睢陽累垮了,年初才稍稍有些起色,被任命為衛尉卿,但接著擔心張巡等人,在含元殿前伏拜而哭,大鬧了一場,沒過多久便又病倒。實話說李适估摸著,這對老搭檔、好戰友真說不定生非同歲,死卻同年……你還想讓他出京去領兵,怎可能啊!

李适忍不住站起身來,背負雙手,繞室徘徊。但其實他心中,卻有一股熊熊烈焰,越燒越旺——

有機會,很有機會,將這支天下聞名的能戰之軍,將連李汲都讚不絕口的南霽雲、雷萬春等猛將,全都羅至麾下!

從前自己的目光,只放在長安城內,在宮禁之中,謀劃著名祖父若有不諱,或者張皇后密謀易儲,便學曾祖父當年,結連禁軍,入宮抒難,定大位,安社稷,就此忽視了日益坐大的外軍。如今細想起來,倘若郭子儀、李光弼等大將都不贊成易儲,難道聖人和張皇后真敢對自己那軟弱的老爹不利嗎?

還是齊王叔有遠見啊,知道事先去抓一把外軍。

則若有一支忠心可用的外軍,屯紮在京畿附近,進可以策應都中之事,萬一謀劃不利,也有退身之步,且有望捲土重來。

張巡留下來這支部隊,我要定了!

——話說崔棄那小丫頭還真敏是啊,竟能想到通傳消息,煽起孤王的愛才之心。老娘在來信中也時常誇讚她,還說要撮合她跟李汲……方才瞧著,相貌普通,李汲未必樂意,但這般聰明丫頭,與其留在崔光遠身邊,還不如歸了李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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