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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橫刀勁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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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後世計時法,大概是在三個小時以前。

李汲才從望春樓上跳將下來,目光一掃,不由得大驚失色。

這時候已經徹底入夜了,好在當晚天氣不錯,且是滿月,萬里無雲,銀輪高懸,清輝遍地,可視度勉強還算良好。

李汲早就料到——也通過響動確定了——樓下必然遍布精精兒的黨羽,不過原本想來,哪怕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些江湖豪客,執一些短刀、棍棒而已。卻不料才落地,便見敵人三面圍攏上來,僅僅視力所及,就不下十餘人,而且雖是布衣,卻——

左手盾牌,右手橫刀,全都是軍中制式兵器!

李汲心說苦也,倘若是些棍棒啥的,自己拼著皮糙肉厚,挨上兩下,還有機會突出重圍去;而如今對面都是長刀,且有盾牌防護,應對起來就極其兇險啦。關鍵自己手無寸鐵,固然可以奪取敵人的兵器為己用,但敵人偏都靠得很近,則相互策應之間,自己哪有機會伸手啊。

估計今日難以倖免,要死在此處了……你說我怎麼一聽說青鸞被擄,就這麼著急呢?倘若帶著甲包出來,上樓前穿上,也不至於如此被動啊。起碼仗恃鎧甲之堅,還敢硬接精精兒的一兩柄飛刀!

只不過甲冑在身,靈活性未免要大打折扣,剛才對方那距離五步的正面一鏢,我就未必能躲得過去,也不大可能順利翻下樓來……

然而生死之際,某些人可能手足皆軟,動彈不得,某些人可能灰心喪氣,束手待斃,但那卻絕不是李汲——倘若他是類似心志,早就已經死了好幾回啦,起碼穿越之初,就未必有命保著李泌離開檀山。

於是不管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悔不當初,身體還是本能地動了起來。

對面那些敵人自然也沒料到李汲會躍下樓來,本能地便是一愣,李汲便趁此機會,就勢一滾,隨即仰躺著飛起一腳來,正中當面之人脛骨。只聽「喀」的一聲,那人慘叫一聲,側向栽倒。

李汲伸手便要去奪此人手中刀、盾,孰料同時有好幾柄刀劈將下來,迫得他趕緊收手,且又是反向一滾,退回了樓邊。可是這麼一來,對方雖損一人,卻逼得更近了,包圍圈幾乎收攏,幾面盾牌連成一體,如牆而進。

李汲奮起一拳,擂中側面一塊盾牌,對方手腕大震,幾乎抓不住盾後把手。然而相反方向卻有一刀劈將過來,李汲側身閃避,卻被一面盾牌趁勢直入,險些拍在他的臉上。

李汲立臂一格,搪開來盾,卻不由得暗自心驚——這傢伙盾牌使得很熟練啊,一般人得了機會,肯定先動刀子,此人卻偏偏揮盾,這不是軍中技藝,還是江湖手段,但……原本在江湖上,這廝究竟使的什麼兵器?

眼看敵人越逼越近,而自己閃展騰躲的餘地越來越小,且不遠處還有腳步聲加入——精精兒的黨羽肯定不會光堵這一側,而是散布在望春樓四下,打算合圍,則別側有人來援,意料之中。那自己即便能夠僥倖打敗當面之敵,恐怕後面還有三五層呢,怎麼可能突得出去?

精精兒倒是也不趁機發鏢,他是覺得勝券在握,無須自家動手了是嗎?

正在一籌莫展,忽聽一聲叱喝:「什麼人?」隨即是弩弦聲響。

李汲本能地覺得,自己有救了。

倘若對方有弩機——既然能得軍中制式兵器,那麼多幾張弩也不奇怪吧——根本不必用盾牌把自己堵得這麼死啊,只須從多個方向來一次齊射,自己必定無幸。則可見使弩的,一定不是精精兒同夥。

只是,究竟是什麼人呢?有誰會來救自己?難道說精精兒一行潛入長安,早就已經被官家發現了,趁機圍剿?

幾聲弩響,隨即是慘呼連連,當面之敵不由得起了一陣騷動。然而李汲的關注點卻瞬間轉向,將主要精神放在了頭頂。果然一道勁風自上而來,他匆忙朝後一閃,整個身體都貼在樓壁上,旋見一支飛鏢狠狠地釘在了地上,距離自己腳尖不足一寸……

嗯,確實是有援兵到來,使得精精兒難以控馭局面,所以只好親自出手了。

李汲雙拳交叉胸前,凝神戒備——敢往上沖你們就來,只要一時半刻打不死我,看這情形,我還有機會逃生啊。

耳聽樓上傳來精精兒的聲音:「是什麼人,來壞我的好事?!」

隨即又是幾聲弩響,半數就在李汲附近中的,半數則分明是朝著樓上激射。

正面敵人徹底亂了,有幾個倉促轉身,李汲趁機一個箭步躥將上去,將一人和身撲倒。才剛倒地,他便又一擰腰,仰面朝天,將對方扛在了自己身上——旋聽刀刃入肉聲,以及此人的慘嚎聲,一併響起。

李汲趁勢就從對方手裡奪過了橫刀,當即一個魚躍起身,長刀一旋,已將數般兵器搪開,隨即側向一劈,正中一敵面門,鮮血如雨而落。

有刀在手,李汲重新變得生龍活虎起來,往來縱躍,見人便劈。確實對敵的那些,都是江湖把式,又為保險起見而棄用了自家慣用兵器,改用刀盾,則運用時不是遲鈍,便是花巧太多,全不似李汲是軍中大開大闔的手段,見有破綻,便是一刀正斬,或者橫抹,以拙破巧,無人可當。

所以連續斫倒四人後,剩下的敵人終於扛不住了,轉過身去落荒而逃。

李汲挺著刀面對暗處,一面警惕頭頂的飛鏢,一面叫道:「敢承相救,不知是何方朋友?」

腳步聲響,一道黑影快速奔近,但卻停留在李汲五步之外,不再向前——敵我尚且難辨之時,李汲若是本能地一刀劈過來怎麼辦?

「李長史且放寬心,尊妾已然救下。」

李汲凝神細瞧:「閣下是誰?」

影影綽綽的,對方穿著一身夜行衣,並且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目來,整個人都幾乎與黑暗融為了一體。遠處尚有不少人正在奔跑、追逐,部分應該是精精兒的黨羽,部分打扮,貌似也與此人相似——太黑了,瞧得不是很清楚。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這麼一幫人啊,雖說數量似乎較精精兒黨羽為少,但卻帶著七八具勁弩,又是偷襲開的局,遂至轉眼之間,便占上風。

再看正面這黑衣人,只見對方兩手一張,以示無敵意——雖然一隻手上還端著弩機呢,但很明顯弦是馳的,並未拉開——然後緩步靠近李汲,到了面前,伸手將面幕扯到下巴上,露出真容——

「李長史可還記得小人麼?」

李汲定睛一瞧,對方挺年輕,也就二十來歲,白面短須,相貌似乎有些熟悉,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這人啊,我貌似數年之前,在某個場合,曾經見過一面,究竟是哪兒呢?究竟是誰呢?

不禁茫然搖頭:「請恕李汲眼拙,閣下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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