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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烈士死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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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總想再見崔棄一面,卻不得其門而入,更不曉得,那小丫頭是否又被崔光遠派出都外去辦事了?

他卻不知道,崔光遠既離長安,留給崔棄的命令,一是保護其子崔據,二就是隨時探查李汲的動向……

李汲若在京中,這兩條命令並不矛盾,崔棄時常或親自,或使府中別人遠遠地到坊中來監看李家。但李汲既然領兵前往鳳翔,崔棄就不可能跟著去了,只得留在城中等他回來。恰好前幾日聽說鳳翔戰事已畢,崔光遠露布報捷,崔棄估摸著李汲可能快凱旋了,便使人蹩至左近觀察。

於是被她發現了陳若。

之所以讓陳若多等了會兒,崔棄才露面,一是來往通傳,二是她要花時間改扮男裝……當日在洛陽與南霽雲、陳若等結識,她就是穿著男裝啊,如今若以本來面目相見,天曉得對方認得出來,認不出來。

監視者說了,來人自稱名叫陳若,看神情頗為焦急。崔棄知道李汲很記掛南霽雲等人,在意洛陽戰事,則那廂忽遣陳若前來長安尋他,又面帶焦慮之色……不會是洛陽或者陝縣出了什麼事兒吧?這我得趕緊露面,去細細打問一二才是。

當下與陳若相見,又賞一錢打發走了那個小孩子,便即邀陳若去附近酒樓用飯。陳若苦笑道:「不能得見李長史,我哪有心情吃酒……方才入城前已吃了些乾糧,倒也不餓。」

崔棄皺眉道:「二郎不在都中,且不知何日方歸,看陳兄似有為難處,不知可肯告知小弟麼?小弟終是長安本地人,或能為陳兄指點迷津。」

陳若囁嚅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前後情由,大概齊說了,崔棄不由得大吃一驚,面色微變。她手把團扇,搖了幾搖,又原地轉了兩圈,這才重新望向陳若:「陳兄,此事頗為重大,你如何想到要找李二郎?二郎終究官卑職小,便在長安,怕是也不能如了君等之願啊!」

「終究是禁軍長史,或許有途徑可以面謁聖人,為我等陳情?」

崔棄一撇嘴:「區區一個長史,君等難道以為,他是常可以見到聖人的?」

陳若默然——他,也包括南霽雲、雷萬春等,終究是些外軍戰將,見識相對短淺,還真是這麼以為的……

崔棄又想了一想,壓低聲音說:「我或許有辦法,使陳兄得見一位貴人……」

「什麼貴人?」

崔棄附在陳若耳旁,說了一個名字,隨即退開些,正色道:「只是陳兄必須聽我之命,且那貴人是否真肯相見,是否應允君等所請,我也不敢打包票。」

陳若急忙拱手:「若能得見貴人,上下皆感崔兄的恩情。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最終不成,也絕不會怨懟崔兄。我自然全聽崔兄吩咐。」

崔棄說好,便即疾步奔向附近一個測字攤子,拋下兩文錢,索要紙筆,寫了一張紙條。折返回來後,她朝陳若笑笑:「又要去攪擾那李家小娘子了。」

於是領著陳若,再到李汲家門前,叩響門扉。老門子開聲詢問,崔棄答道:「有刺投入。」

因為主人不在家,家中唯留一妾,故此那老門子輕易是不肯開啟大門,放人進去的,但名刺則不能不代主人收下——況且青天白日,也不怕真有什麼盜匪上門明搶吧?因而卸下門閂,稍稍開啟一條小縫,說:「我家郎君不在,名刺可先遞入……」

話音未落,崔棄猛地伸手一推——她氣力本大,老門子經受不住,不由得踉蹌後退。隨即崔棄閃身入內,門子才待驚呼,卻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崔棄朝他笑笑:「我前日也曾來府上拜訪過二郎,你不識得了麼?」隨即將那張紙條塞入門子手心,壓低聲音道:「速速傳於奉節郡王,我等便在貴宅靜候郡王到來。」

門子一臉的驚惶,崔棄便又補充一句:「若是郡王殿下不肯相見,還則罷了;此事重大,倘若不急傳遞,怕你吃罪不起啊!」

就此撒開手,朝身後一招,領著陳若直入院中。

青鸞聞聲從屋內出來,崔棄遠遠地便朝她一揖:「小娘子有禮了,可還記得我麼?」

青鸞聽此稱呼,便不大喜,等再一瞧來人,更是深深地蹙起了秀眉。

「娘子」本是對未婚女子的稱謂,逐漸地推廣而至人婦——源頭大概是李隆基命宮中俱稱楊貴妃為「娘子」吧——可你幹嘛一定要在前面加上個「小」字啊?既是登門拜訪,自當客客氣氣的,我家郎君又無正妻,你便喚一聲「夫人」又如何了?

卻原來是這個狐狸精!呃……她又哪有傳說中的狐精窈窕、嫵媚了,頂多是只貉精,今郎君不在家中,你強闖進來,意欲何為啊?

總、總不會是來找我攤牌的吧……

倘在隴西地界,或者青鸞是正妻,就敢當場發作,叱喝對方,將之逐出家門——否則我就報官抓人了!問題她只是侍妾而已,又在這滿城朱紫,青袍、綠袍都不算官兒的京中,也不曉得對方究竟有何仗恃,故而不敢孟浪,只得軟語道:「我家郎君不在家中……」

崔棄笑笑:「我知道的。」邁前兩步,伸手一指身後手足無措,連腦袋都不敢抬的陳若:「這是二郎故交,今夜借貴宅相會貴人,還望小娘子行個方便。」

青鸞聞言,不由得大吃一驚。

對方口中的「貴人」,所指是誰,她自然是知道的,由此不敢稍生推拒之心——這要是把他們趕走了,晚上郡王殿下過來尋不見人,我可吃罪不起啊,恐怕還會連累郎君!由此更覺看不透這個男裝的女人,只得不情不願地叉手為禮:「既、既如此,二位請屋內坐。」

崔棄笑道:「不必了,我等在廊上等候便是。」很隨意地便脫了靴子,登上屋廊,然後一指陳若:「陳兄也來坐。」再轉向青鸞:「陳兄的腳力,還請小娘子先安置下吧。」

青鸞命阿七過來,將陳若坐騎牽去廄下——李汲家自然是有馬廄的——完了去廚下燒兩碗水,親自用一個盤子托著,復歸前院來。

只見那男裝女子將團扇插在腰間,盤腿坐在廊上,雙手交叉,扳著兩脛,正自好整以暇地游目四顧;另一名鬍鬚不甚濃密的真男兒卻老老實實,垂腿而坐,兩手放在膝上,並且一見青鸞過來,便急忙垂下頭去,不敢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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