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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御蕃之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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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見到李汲,也是不勝之喜,且等叔父李倓歸入府中後,他便直接後退一步,面朝李汲,叉手長揖。

李汲趕緊一把揪住——這叉手禮可是對尊長才能用的啊,況乎長揖——「殿下因何如此?」

李适道:「長衛你信守承諾,果然為我尋到了娘親,此恩如同再造,如何受不得大禮?」

李汲說:「此聖人之命、份內之事,殿下不必太過記在心上——且在通衢大道,我又豈能受殿下之禮?」你找個偏僻沒人的地方,哪怕給我磕頭呢,這兒雖然沒多少外人,終究王府門前有護兵,你身後還跟著從屬,被他們瞧見多不合適啊。

隨即壓低聲音問道:「沈妃殿下仍居洛陽麼?」

李适面色一沉,點頭道:「正是……我多次懇請父王,前往洛陽省親,父王卻說無詔不得離京……懇請聖人,聖人只是拖延……乾脆懇請上皇,上皇卻又做不得主……」

他先朝身後瞪了一眼,示意從人不必跟得太緊,隨即一牽李汲的手,並肩前行,壓低聲音說道:「我看父王在中京是樂不思蜀了!」

李汲一皺眉頭:「崔妃?」

李适撇嘴道:「她算什麼?父王自歸中京,只見過她一面,前日據說病重將死,也不知是真是假,宦者來稟報,父王亦不肯前去探視……」

李汲突然間覺得,那個崔妃麼,其實也挺可憐的……

就聽李适繼續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有個七弟名叫李迥麼?」李汲點點頭——他所寄占的這具軀體不僅僅身強力壯,腦子也挺清明,記憶力頗嘉。

「李迥之母獨孤氏,自靈武時,父王待她即有所不同,至歸中京,恩愛專寵,一如家母當年……」

李汲心說正常啊,終究李俶跟沈妃分別了好幾年,生死不知,那他總得從別的女人身上找慰藉吧?既然大老婆崔氏見之便可厭,那麼改找獨孤氏,也在情理之中。話說這票妻妾成群的天潢貴胄,你還奢望他們在感情上從一而終麼?

而且估摸著,李俶把沈妃安置在洛陽,而不帶回長安來,表面上是為了躲避崔氏,其實怕是早就恩盡寵衰了吧?你瞧他如今對待崔氏的態度,加上崔氏又失了楊家的靠山,難道還敢在老公面前對小老婆給小老婆臉色瞧嗎?若敢有所言語舉動,如今的獨孤氏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啊,李适就沒必要跟我這兒倒苦水了。

只是可憐這孩子,雖然知道娘親還在世,卻相隔遙遠,仍然不能前往一見……

李适尚未行過冠禮——不過據說快了——故此仍伴老爹李俶而居,還沒搬去百孫邸,他將李汲領入成王府,李俶就沒李倓那麼熱情啦,不肯親迎,只是在正堂端坐接見。見面後首先也是詢問李泌的行蹤,李汲含糊以對,李俶似有不快:「難道長衛疑心於孤麼?」

李汲急忙答道:「不敢。實不相瞞殿下,我護衛家兄南下歸隱,竟然遭逢了周摯派來的刺客……」

李俶聞言吃了一驚,不由得身子朝前一傾,問道:「快說其詳。」

於是李汲就把精精兒刺殺李泌一事——對方的目標肯定是李泌啊,而不會是自己,之所以先射自己一鏢,只是想要排除掉威脅而已,卻不料旁邊兒那個坤道才是真正的威脅——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只是沒提具體地方,也沒提出手相助的坤道是何人。

完了說:「家兄何在,聖人知之,殿下可問聖人,我實實的不敢泄露。」

李俶雖然平庸,卻也不混,當即點頭:「孤知之矣。」李泌的行蹤,只告訴給皇帝李亨,就這樣還能消息外泄,則李汲怎麼可能信得過自己……自己身邊的人啊。既然老爹都沒跟我詳細說明李泌的去處,那李汲怎麼敢說呢?

和李倓一樣,接下來就問李汲對自己前途的看法——他可是答應過李汲要幫忙加官請賞的啊。

李俶道:「賈槐、雲霖皆授武品,雲霖見在僕固懷恩軍前效力,賈槐卻不肯去,要待你歸來,因而暫在我府中聽用。然而聖人卻雲,李汲前程,當問長源先生——未知長源先生可曾為你謀划過麼?」

李汲便將打算轉為文職,並且西去投軍,與吐蕃作戰等想法,大概其說了。李俶皺皺眉頭,問道:「你才從齊王處來?他對此有何看法?」

李汲答道:「齊王欲聘我為王府僚屬,被我婉拒了。至於抵禦吐蕃之事,頗為贊成,至於經何途徑,投效何軍,則並無建議……」也可能是有的,但是被李适突然間跑過來,把話頭給打斷了。

李俶雙手扶案,垂首沉吟,少頃,吩咐從人:「取筆墨來。」

宦者端過來一張書案,擺在李汲面前,又送上筆墨紙硯等文具,李俶便要求道:「你於西事所知多寡,認為要如何才能抵禦吐蕃的侵擾,甚至於將之迫退,且寫一篇策論來孤看。」

李汲明白,這是考校自己了,考校的內容有二,一是文采——倘若寫字跟狗爬似的,還語句不通,目之為士人就挺丟臉的啦,哪兒還有資格充任文官啊?堂堂成王,未來的儲君,倘若推薦了一個半文盲做官,將來還不被人給噴死?

二則是對時局的認知和想法,不必要太過深入,但起碼你多少得懂得一些,才好發去軍前效命吧。終究既轉文職,就不會去做大頭兵,甚至於不會做低級別將校,則徒恃武力,於國無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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