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九章、置之死地

第九章、置之死地(1/2)

目錄

李汲讀完了李寡言的來信,撇至一旁,一邊琢磨著應該怎樣措辭回復,一邊提起筷子來。

大概是送別之餐,比平日更為豐盛,一道蒸羊肉佐以蒜醬,入口鮮香,酥而不爛、肥而不膩,吃得李汲是大快朵頤。主食是胡麻餅,李汲乾脆把餅從中剖開,將羊肉蘸了蒜醬夾進去,「吭哧」一大口,就流了滿手的脂油……

配菜則有攤雞蛋、燒鵝脯、煮秋葵、烤新韭,以及蜜薤、醋芹,外加一大碗胡麻粟米粥、一小盆嫩藿羊骨羹。李汲手不停揮,吃了個肚兒圓,這才放下筷子,輕嘆一聲:「此去御蕃,不知多久才能再吃到這般美食了……」

青鸞伏下身去,禱祝道:「唯願郎君摧鋒破銳,馬到功成。」直起身來後,就一指屋角:「替換衣衫都已漿洗、熨燙了,明日一早,好送郎君登程。」

李汲略略轉頭,不經意間,瞥見青鸞眼圈似乎有些發紅,眼下似乎有些淚痕,便笑問道:「你也捨不得我麼?蕃賊雖眾,我卻並不放在心上,幕府都已謀劃得宜,此去必然無虞,正不必傷感。」頓了一頓,又道:「但望李元忠將軍可以早日從廓州歸來,則我便可交卸肩頭重擔,回返鄯州了。」

其實他是很想跟郭昕、李元忠等人並肩禦敵的,倘若郭昕判斷無誤的話,不管是贏是輸,這場仗起碼得打兩三個月——倘若鄯城連兩個月都守不住,那就證明郭昕也是紙上談兵之輩,估計作為郭子儀的侄子,又有嚴武薦舉,不至於那麼差吧。

但確實也捨不得離開青鸞……的美食太長時間啊。

「你且好生看守、打掃屋舍,候我歸來便可。」

青鸞又是一伏身,仿佛特意遮住了臉面,緩緩說道:「屋舍自有老軍灑掃,奴怕是不能久居的……」

李汲聞言,多少吃了一驚,脫口而出:「卻是為何?」隨即反應過來,當即一拍几案:「倒是我疏忽了……」

終究青鸞的身份還是官妓,不是他李汲的私人財產……這個詞說起來很膈應人,但在這年月,奴婢乃至侍妾,多半就是當作主人家財產看待的啊。青鸞只是由倉曹暫時調撥過來,服侍李汲起居,為他洗衣做飯而已,那麼既然李汲因公暫離,青鸞就沒理由繼續跟這屋裡呆著了。

此屋暫時閒置,也沒人需要侍寢,也沒人需要用膳,至於擦抹窗欞、灑掃院落之類雜事,有必要擱個色藝都還瞧得過去的官妓專門負責嗎?多浪費資源啊。

故而按道理來說,李汲一走,青鸞也必定是要調回去的。至於等李汲回返之時,是不是把她再調撥過來,也還在未知之數。

想到這裡,李汲多少有些鬱悶。

他倒不在乎青鸞去給別人燒飯做菜,越是老饕,對於美食越沒有獨享的貪慾——這得大傢伙兒都能吃上,人人叫好,才是「眾樂樂」呢。但青鸞作為官妓而非專業廚娘,多半是會被別人叫去陪酒,甚至於侍寢的哪!

從前之事,暫且不論,這都打我眼前經過了,再投入他人懷抱,其誰能忍?!李汲心說我之所以明明有機會,如今也有財力去眠花宿柳,卻始終邁不開步子,正是這個緣由——若無感情,睡了也不爽啊;若有感情,誰肯再留予他人?

想了一想,便道:「我去日應不長久,且大敵當前,官府中料也少有應酬、宴飲之事……稍歇寫幾句話,你交予戶曹參軍,從此留居在我家中便可,勿適他處——相信這個面子,他總不能不給我吧。」

看青鸞的表情,頗為喜出望外,急忙第三次俯身叩拜:「感承郎君美意,無以答報……」李汲一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稍稍按了一按,不由得胸中綺念叢生……

但是提醒自己,倘若因此機會把青鸞收用了,未免有些趁人之危,非大丈夫所當為也。況且明天就要出征了,也該好好養精蓄銳……且待回來,甚至於仗打完了再說吧。

——————————

給李寡言寫完回信,又給青鸞寫了……可以算請假條吧,李汲早早便睡下了,翌晨起身,點集兵馬,浩蕩離開鄯州,向西進發。

小峽在鄯城以東三十里外,時人謂「懸崖陡壁,對立千仞,湟水中流,霆驚箭激,山徑狹隘,車不雙輪,馬不並轡」,確實是一等一的險要之處。

具體而言,湟水東注,在小峽口陡然收窄,其後將近六里之遙,水流湍急,河岸極窄——其北岸是大道,但最窄處不能容兩馬並行;其南岸還有一條小路,竟連馬都過不去,很多地方還得行人側身扶壁,才能勉強通過。

不過李汲終究不是頭回到這兒來了,且此前途經時,便與陳桴等人商議過,應該如何防守。就理論上來說,理當駐兵小峽東口,敵人哪怕千軍萬馬來侵,到這兒都得擺一字長蛇陣,必定成為天然的箭靶。但問題如此一來,吐蕃人不必深入,只要堵住小峽西口,唐軍也出不去啊。固然可保峽後谷地里的農田,但對於鄯城,就根本策應不上了。

則郭昕守鄯城,等於陷入死地,不但對於士氣必定造成沉重打擊,而且一旦城不能守,就連撤都撤不下來。

因此只能考慮在峽西立營,面對喇叭口,背朝狹路,自居易攻難守之處……理論上而言,自東防西,其實大峽甚至於老鴉峽更為合適,但那就必然把大片農田和產出,全都拱手送給吐蕃人了。

應對此等局面,李汲的主張便是:「上山!」

一出小峽西口,他便命擅長登攀的士卒爬上南側山壁,復結成十數丈長的繩梯來,接應同袍和物資登山。李汲往山上放了五百新兵,並要他們伐木建造簡易的投石機,即以石砲和弓弩控扼峽口外的平地——這支兵馬,李汲交給了謹慎可靠的陳桴。

余兵則在峽谷口外,湟水南岸掘壕築壘,立下營寨。羿鐵錘有些不明白,問李汲道:「北岸路寬,南岸路窄,蕃賊若想通過,必經北道,我等卻為何不於北岸築壘,卻要在南岸立陣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