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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吐蕃贊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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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德贊大笑道:「大論說笑話了,他本人就是無雙勇士,又有什麼勇士能夠刺殺他啊?不過麼……可否設法,將他調離隴右?唐亂未已,而我吐蕃大軍已退,則這般勇士,為何不去與安慶緒廝殺,卻要長留隴右啊?大論下去想個好方法出來吧。」

馬重英急忙叩首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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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吐蕃大軍撤至境外後,郭昕、李元忠便即奏報李倓,請求發兵收復臨蕃城、宣威軍和綏和守捉——李倓允准了。

他原本便有修正前議,暫不放棄鄯城的想法,旋為李汲所帶來前線諸將的方略,更鼓舞起了信心。李汲對此,卻並不敢過於樂觀,原本還打算趁著奏報的機會,規勸李倓——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咱們此前不棄鄯城,強御蕃賊,就已經冒了一回險啦,接下來當以謹慎從事為佳。關鍵是你初至隴右,兵馬未整,糧秣不足,倘若輕棄鄯城,必定士氣低落,一潰千里,所以非得賈勇冒險不可;但如今蕃賊已退,我軍頗有斬獲,你對朝廷也有所交代了,軍民之心也逐漸凝聚起來了,還一味行險就不大合適了吧……

然而聽李倓所言,軍士尚能整訓,糧秣問題卻不大好解決,且若放棄鄯城,百姓也無著落,實處兩難之境,李汲那些規勸的話,也便只能點到為止,不便苦苦相諫。

李倓就此允准了前線諸將之請,李元忠首先率軍三千,去攻臨蕃城。

臨蕃城位於鄯州谷地的最西端,倚山而建,地勢非常險要。但這險要是對於從西方殺來的蕃人而言的,其東側地形則相對開闊平坦,並不太難攻取。因為距離吐蕃的核心區域較遠,糧運不便,因而蕃軍只留了七百步卒拒守,李元忠猛攻五日,終於將城池奪下。

隨即在臨蕃城中放置了馬步軍兵一千三百,李元忠自恃即便馬重英再率大軍來侵,也足夠攔住敵人半個月甚至於更長的時間——就理論上而言,半個月後,鄯州的主力怎麼也能趕來救援了。

此前之所以放棄臨蕃,一是因為郭昕才入鄯城,兵馬未整,未必堪用,不敢西去相救。二是臨蕃西面,河谷稍稍寬闊處,尚有一座綏戎城。臨蕃、綏戎之間,道狹難行,兩城正好位於險狹河谷的兩端,原本臨蕃主守,綏戎則主攻,可以呼應西北方的神威軍和西南方的定戎城。奈何馬重英去歲先破神威、定戎,因為高升不派一兵一卒救援,綏戎之兵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兩處淪陷。今秋馬重英再來,先克綏戎,復逐敗散的唐軍而直抵臨蕃城下,趁勝攻取。當時郭昕在鄯城,就距離遠近來看,根本救不到綏戎,於是只得連臨蕃都一併放棄了。

如今暫不復綏戎,只復臨蕃,純取守勢,應當能夠封堵盆地西端相當長一段時間了吧,有半個月,足夠等到鄯城周邊大多數田地完成秋收。

——因為吐蕃方面也有相當數量是典農為軍啊,那吐蕃人還得收青稞呢,不可能太過提前派發大軍東進。

當然啦,以鄯城十字路口一般的地勢,僅僅堵住西口是不夠的,因此既克臨蕃,李元忠便轉道北上,謀圖收復宣威軍。

駐守宣威的蕃軍有千餘人,抑且騎兵較多,乃以步軍守險,而遣騎兵騷擾,李元忠連戰四日,不能建功,郭昕復遣神策騎兵來助,卻也僅僅能夠將蕃騎迫入壘中去罷了。旋即安仁、白水兩軍蕃賊來救,李元忠被迫退兵。

倘若壓上鄯城半數的兵馬,不計死傷猛攻,應該可以收復宣威,但那就未免得不償失了。隨即李元忠復南下謀取綏和守捉,卻也鎩羽而歸——關鍵是久戰之後,唐軍亦甚疲憊,蕃軍以逸待勞,恃險抵禦,占了相當大的便宜。

既然難以規復宣威、綏和,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郭、李二將分兵築壘,堵塞南北谷道。北道新壘就建在土樓山麓,宣威方面的蕃騎多次前來騷擾,都被陳桴、羿鐵錘率神策軍順利擊退了;南道新壘則建於谷口和綏和守捉之間,一處名叫總寨的地方。

根據稟報,最晚明年元月,堡壘可成,駐入兵馬後,便可放心讓鄯城百姓返鄉播種了。

李汲沒有參與這幾場戰役,他被迫留在鄯州,協助楊炎處理庶務,分屯糧草物資——因為幕府基本上已經空啦,即便趕鴨子上架,李長衛也得幫忙出一份力啊;好歹他雖無經驗,卻有熱情,比那徹底大撒把的副帥高升要靠譜多了。

然後年前,新聘幕府僚佐陸續抵達鄯州。楊炎所寄望的數人,其中蘇端才中進士不過半載,便以赤縣尉釋褐,前程遠大,自然不肯棄官而入幕府了,餘人——薛邕、張著、源休——皆至。但蘇端既不敢得罪李倓,也為了向楊炎有所交代,親自寫信遊說老友杜甫,還是把杜子美給薦過來了。

四個人前後腳抵達,李倓便即設宴,一併款待,楊炎、李汲,自然都須做陪。不過在座皆為飽學文士,初入幕府,情況不熟,也不便孟浪畫策,便只好馳騁詩賦文章,以向節帥獻媚……李汲混在其間,根本插不上話去,只能悶頭喝酒,頗感無聊。

他心說早知道我還不如趁這些傢伙來了,向李倓請求返回鄯城去,跟郭昕、李元忠那票武人對飲,肯定要舒坦多了……

更要命的是李倓一高興,命諸人聯詩行令。李汲慌了,忙道:「末吏不會做詩,但可捧劍監令……」李倓「哈哈」大笑道:「聯詩乃風雅之事,何必捧劍監令啊?且若長衛捧劍在側,恐怕連孤都會芒刺在背,汗如雨下了,哪裡還做得出詩來?」

但他也知道李汲學問不足,尤其是沒聽說這小子做過什麼詩,因而格外開恩——「長衛既不擅詩,便可由長衛來擬題、定韻,不必華彩,工整即可。」我把定規則的權力下放給你了,你挑自己能做的來吧。

李汲心說詩律我大概齊還是知道的,不外乎平平仄仄嘛,可是要往一塊兒湊,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乾脆,我抄得了,這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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