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集體辭職(2/2)
李汲聽聞此言,不禁熱血往上一衝,當即開言撫慰道:「誰說我要將你交還?便節帥下令,我也不還!大不了如此番形狀,抱你乘馬,我刀槍在手,殺出鄯州去——且看誰人敢阻!」隨即冷哼一聲:「蕃營我都能殺個通透,覷此鄯州,如平原馬場一般!」如今精銳兵馬全都調去前線了,鄯州還剩下誰啊,誰能攔我?
可是豪言壯語才剛出口,肚子不爭氣,突然間「咕嚕嚕」叫喚起來,倒嚇了倚在懷中的青鸞一大跳,本能地把身子朝外一縮。李汲嘆口氣:「自然,我要先吃飽了,才有氣力。」
「奴離開數日,不知廚下是否還有食糧,要麼先去市上採買了,再給郎君做羊肉湯餅吃。」
李汲搖搖頭:「不必了。」伸手一抓青鸞的手腕:「你心跳甚急,我聽得出來,哪有精神再生灶煮湯啊?咱們不如去市上尋一家吃了,再採買,你晚間為我做湯餅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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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群僚聯名請辭之文,當天下午便交到了李倓手上,李倓不禁勃然大怒:「李汲豈能如此不顧大局?!」
相關情況他也都聽說了,深恨李汲無禮——而且你本意是要去搶個女人的吧,不是純出義憤,去呵斥高升他們白晝宴飲的吧?鄯州雖小,官妓也不是一個兩個,你有那麼急色麼?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是個好色之徒哪?
哦,從前你闖殿救我,所以闖來闖去的闖成習慣、樂趣了吧?
然而想起當初闖殿相救之恩,以及前日闖陣殺蕃之勇,李倓怒氣稍息,不禁有些猶豫。他是想趁機好好敲打敲打李汲,但李汲終究是自己的人哪,況且還有大用,至於那票吃閒飯的幕僚,自己卻一個都瞧不上眼。我要是因此申斥李汲,甚至於責懲之,還讓他去跟高升等人道歉,這不是親痛仇快之事麼?
從前總覺得做事當依律法,當依情理,不可任人唯親,但真碰上類似的事情吧,還真難以決斷……
沒辦法,只好把楊炎給叫過來,與之相商。楊炎苦笑道:「李汲雖轉文職,其實還是武夫脾氣,與長源先生絲毫不類……然而蕃賊未退,前日與殿下商議之事,也還用得著他,殿下不宜嚴責啊。」
李倓說那該怎麼辦?抖一抖手上的辭書:「李汲犯了眾怒,若不能給群僚一個交代,將皆辭去,幕府必空。」
楊炎雙手接過辭書來,一目十行看過,心中當即瞭然——李汲搶女人不過是個藉口而已,那票傢伙多半是衝著我來的!略一思忖,突然間放下辭書,叉手問道:「殿下可信我不信?」
「此言何意啊?孤對公南,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楊炎不屑地瞥了一眼辭書,說:「彼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長留幕府,反易掣肘,都走了也好……」不等李倓反詰,便繼續說道:「若殿下信得過楊某,便准彼等之辭,贈幣相送,至於幕府人事,都交給楊某,我正好召請友朋、傑士,齊聚隴右,做殿下股肱、爪牙,必不使幕府久虛也!」
關鍵是,你對我有多信任,怕不怕我趁機大權獨攬,把你給架空嘍。
李倓以指叩案,沉吟少頃,緩緩問道:「可有意中人選麼?」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忠誠的,但怕你急於排除掉那些掣肘的庸才,結果很長一段時間召不上合適的人來充實幕府——你是就這麼表個決心呢,還是對於聘請何人,已有腹案了呢?
楊炎回復道:「不敢欺瞞殿下,臣已致信友朋,探問意向,原計劃徐徐向殿下舉薦,逐一替換舊僚——河東薛邕、相州源休,以及臣同郡張著、蘇端,殿下可曾聽聞過麼?」
李倓點點頭:「略有耳聞……蘇端莫非是今春的進士麼?」
「正是。」
「聽聞他與杜甫交好,於都中時常常宴請,確有其事乎?」
楊炎微微愣了一下:「殿下是想要招攬杜子美麼?」
李倓笑著回答道:「其實孤不甚喜愛杜甫的詩風,但既是太白先生賞識他,想來必有長處。聞其前為左拾遺,因上奏為房次律開脫,被貶華州——困窮之際,若能招致,或肯感恩而為孤所用也。」
楊炎承諾道:「臣當寄書蘇端,探問子美的意願。」
李倓頷首:「便如公南所言……則於李汲,難道任由他使性而不問了麼?」
楊炎笑笑:「豈可不問?」隨即正色說道:「此番勝績,固因蕃賊輕率,郭、李二將軍用兵得宜,李汲卻也立下首功,若為武官,直升六品都是有可能的。惜乎他是文職……」
因為文貴而武賤,所以文官的升進普遍比武官要難,加上李汲又沒什麼根底,且素有不文之名……雖說李倓已然具奏報捷,為有功將士請賞,但估計落到李汲身上,也就升個一兩級到頭了,多半還是升的散官。
終究李汲是幕府自聘僚屬啊,除非轉為朝官,否則功勞再大,也是不可能邁上升進的快車道的。
「則殿下欲堅李汲之心,還當別有賞賜才是——他既然愛那官妓,殿下何不自取財帛為贖,相贈於他哪?」
李倓不禁捻須而笑:「公南此言,真是妙計!」順手把那份辭書抄起來,又瞥了一眼,微微蹙眉:「李汲實與楊清衝突,然辭書上卻不見楊清的名字——究竟是何等樣人?」
楊炎答道:「楊清是弘農人,為高副帥鄉里,副帥故薦之於殿下。想來是入幕未久,不敢遽然請辭,恐乾物議吧。」
李倓道:「蕃賊來侵,隴右懸危,此際還敢入幕,此人倒也有些膽量……公南可尋機往見,探詢其人能力、志向,可以為我所用最好,若不能……暫留幕中,也算給高升留幾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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