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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歸家之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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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跑去向李俶辭行,李俶和旁邊兒侍坐的李倓聞言,全都大吃了一驚——「長衛欲往何處去啊?」

「往潁陽探訪家兄。」

既然李泌已然歸鄉,於情於理,李汲都應該回潁陽一趟——我可是答應原魂要保護李泌一輩子的,即便他已無性命之憂了,我想半道分手,也得先跟人打個招呼不是?況且對於自家的前程,我還有些躑躅,想去向李泌問問計呢。

因此今日才特地跑來辭行,李俶、李倓聽後都是大驚,急忙挽留。李倓說:「長源先生醉心於仙道,長衛須與他不同,在孤看來,前後行事,不脫凡俗趣味,且大有悲憫之心。既如此,何以欲隨先生而去啊?你還年輕,前程遠大,就此離朝,豈不可惜?」

李汲趕緊解釋,說我只是去探望李泌,事罷即歸——其實要不要回來,他還在猶豫,想先敷衍二王,完了聽聽李泌的意見再說。

二王這才放他離去,並贈三千錢和一匹良馬。李汲心說我做官那麼長時間,可算是見到錢了……

因為他只有一個正七品下的散官,而並無實職。唐朝初年,本以散官定俸祿高下,後來逐漸的臨時差遣大行,則以本職記俸祿,是為「寄祿」,散官則只代表可以享受何種待遇——比方說穿什麼顏色的官服,可起多大宅邸之類——罷了。所以李汲在行在,在帥府,只有公費飲食、公費服裝、公費器械,以及差旅費,但沒有工資……

即便此番前來洛陽公幹,李汲假模假式讓陳桴充當首領,所以差旅費也主要由陳桴保管和支配。

唐朝的官員俸祿其實不低,李汲散官為正七品下致果副尉,得授實職,就應當是諸衛左右中候,或者上府的別將、長史,若折合祿米、職田,月俸在兩千左右,太平時節可換七八斛甚至更多的精細米麵,即便刨掉穿衣、出行、居住等諸多費用,也盡夠養活連主帶仆十人左右了。

——當然啦,這得是在邊郡、小邑,而象兩京這種地方,天寶之前倒未必米貴,但地價卻始終昂貴得嚇人,別說買房了,即便租賃,一不小心也要花去月俸之半。

更要命的是,若無實職,那便一文不給;且李亨在靈武、彭原、鳳翔時為了收買人心,濫賞名爵,尤其是散官,反正不給祿,更是毫無顧忌地發放,導致低品散官如過江之鯽,即便中高品散官也如江中之豚——自然不是兩千年後江豚瀕危的時代。李汲若是無門路可走,即便削尖了腦袋,恐怕想得九品實職都難如登天啊。

李俶、李倓倒並非因此才只給他三千錢,而只是考慮到錢多了不好帶。再者說了,倘若一次餵肥,說不定李汲就真不回來了——此人雖未必如李泌般醉心於修道,但日常表現,並不怎麼看重祿位,倘若足衣足食,能在鄉下置幾十畝地以終餘生,或許便別無他望啦。

所以臨行前李俶還給畫張大餅,說長衛你早去早回,趁著我還在當行軍元帥,方便給你安排一個實職,或者授予差遣而以實職寄祿,放心,最低從七品,少不了你的。

李汲心說你早幹嘛去了,我又不是才剛躋身帥府……就此道謝、告退。可是才剛出得府門,他一拍腦袋,昨日酒醉,忘記一樁大事啦,趕緊折返回來。

正趕上李倓朝外走,兩人撞了個當面。李倓問他去而復返之意,李汲一琢磨,李俶是個沒啥擔當的,我的話他多半當作耳旁風,那還不如跟李倓說說,請其設謀為好。

於是叉手道:「因思起一事——當日護衛沈妃出禁宮之時,有數百宮人、閹宦相隨,都暫寄在聖善寺中……」

李倓笑一笑:「原來為的此事。」隨即點頭:「不錯,為善便是要有所始終。」

他告訴李汲,說你不必擔心,沈妃也曾向元帥提起過此事,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那名通傳消息的老宦已然尋見,接入帥府供養,待其傷愈,便使侍奉沈妃。尚有在司饎中與沈妃相善的宮人六七名,也一併接了來,照顧沈妃起居。

「至於其他,已皆送歸掖庭,使守舊職。」

李汲先致謝:「殿下安排得甚是妥當。」隨即話鋒一轉,反問道:「殿下可見過那些宮人不曾啊?」

李倓搖頭:「我如何方便相見?」肯定是吩咐別人去具體辦事的啦,我為了避嫌,不可能直接跟他們照面啊。

宮人麼,理論上都是皇帝的女人,我既已成年,出宮別居,就不能再隨便跟宮女打交道了。

李汲便說:「如與沈妃同車而來的楊司饎,開元年間進宮,今已滿頭白髮……我在掖庭中所見,似這般年老的宮人並非絕無僅有,且更多三十上下,已過嫁期,卻被迫枯守宮廷,獨陰無偶者。就此不能不悽苦自傷,暗生怨懟之心,往往向隅而泣,對月而愁。

「我詢其緣故,說是聖人久不履足東都,導致洛陽宮如同冷宮一般,主事者也不上心,往往五六歲才奏請放出一批宮

人,為此而耽擱青春者,不在少數啊……」

李倓聞言,微微一皺眉頭:「你要我放她們出宮?且不說此事並非行軍司馬所可置喙,兩京間既遭戰亂,百姓流離,怕是她們即便出了宮,也難覓親朋,不得有安身之地啊。」關鍵問題是,那就得一個一個甄別,甚至還要幫忙訪親,我哪有這種空閒時間?但這最後一句話,似有畏難推搪之意,他自然不便宣之於口了。

李汲笑道:「我思想此事,有一拙計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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