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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以貌取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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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伸手朝側面一指:「方才往城門前迎接家兄的,莫非就是廣平王?」

「那是建寧王叔。」

李汲心說這都誰跟誰啊?我前些天光顧著向李泌打聽地理方位、行政區劃、朝廷官制、重臣名姓了,就沒想過要惡補皇家的譜系……也好,瞧李适這孩子貌似挺活份,也沒啥心機,我乾脆問問他得了。

於是躬身問道:「請教,這廣

平王、建寧王,都是聖人第几子啊?還有什麼兄弟?」

李适可能欠缺同年齡的玩伴——在長安時或許有,此刻流離之際,那就難說了——所以皇帝不讓他跟在身邊湊熱鬧,一起會見李泌,他才會閒得沒事兒跑來瞧瞧李汲長啥樣子。因而李汲但有所問,莫不詳細回答——總算逮著可以說話的人了。

當今天子,也就是正在裡面召見李泌的那個,據說乃是上皇的第三子,其名不詳——李适當然不敢口稱皇帝且還是祖父的名諱了。皇帝有一大堆兒子,其長子就是廣平王——名字也不清楚——次子南陽郡王李系;三子建寧王李倓,據說跟廣平王雖然異母,但是關係很好,親若同產;還有第五子新城郡王李僅,這幾個都帶在了身邊。

廣平王同樣一大堆兒子,長子就是眼前這個奉節郡王李适,自稱從上皇、聖人直到其親父,三代人都很寶愛他,還在襁褓中便得封郡王,並且聖人也一直把他帶在身邊,而沒有留在靈武。

李适一邊解說,一邊折了段樹枝來,就在泥土地上畫譜系圖,枝枝岔岔的,瞧得李汲眼暈,心說這家是屬兔子的嗎,好能生……我可不想跟那麼多親王、郡王打交道啊。不過跟著李泌,想不照面也難——起碼估計躲不過廣平王、建寧王去——還是先強行記下來為好。

李适本人的兄弟行數量也不在少,他講完自家這一支,又翻回去,從皇帝旁邊兒畫出一道橫線來,打算介紹皇帝的同輩。正在這個時候,李汲眼角餘光掃見,一名綠袍宦官從側邊步出,隨即疾趨而前——

「郡王如何在此?」

李适抬起頭來,瞥了那宦官一眼,口稱:「程內侍啊,可是聖人或者父王喚我?」

那宦官笑著搖頭:「非也。」隨即望向李汲:「汝便是長源先生的從弟麼?聖人為長源先生安排了住處,命我先領汝去。」

李汲急忙拱手施禮:「有勞公……內侍了。」心說自從進得此城以來,是個人就尊稱「長源先生」而不道其姓名,這李泌好大的面子啊!我確實得要對他刮目相看了……

於是向李适告辭——你講得已經夠多了,再多我實在記不住,又不方便打斷,這名「程內侍」前來,倒是解了我的圍。李适很明顯不樂意,但貌似也並不敢挽留——程某說了,此乃聖人之命啊——只得倖倖然把樹枝隨手一拋,說:「你去吧,等安置好了,我得空再去找你。」

在李汲想來,這所宅院雖大,也多半是官府衙署,或者私人產業,而不會是行宮——定安不算什麼巨城重邑,沒有提前修建行宮的道理——據李适所說,皇帝這回不是孤身一人南下的,雖然將不少親眷留在了靈武,但兄弟、子孫,乃至嬪妃,帶在身邊的仍然不少,估計會充斥各院。也就是說,此處雖非行宮,既充行在,也就等同於行宮了,外官是不可能入住的。

所以他還琢磨,姓程的宦官會把自己領多遠呢,誰想曲折迤邐,始終都在院牆之內,最終經過一道小門,進入一處院落。

程某還說:「諸王各有所居,剩下的閒院真不多了,故而李令千挑萬選,確定了此處,雖然迫狹了些……聖人也應允了……」

也就是說,若非人多擠不過來,皇帝就會在身邊兒挑一所大院子給李泌?他真有這麼能嗎?!

李汲不禁有些發愣,不知道該怎麼接碴兒才好,只能假裝鄉下孩子進城,閉著嘴到處尋摸。這院落說是「迫狹」,其實不小——比前世住的宿舍和此世在潁陽的家,都要大過好幾倍去。院落坐北朝南,呈長方形,大概得有五六百平方;進了門先是一座四面透風的亭子,亭後是中堂,後面是兩間寢室,此外東西靠牆還各有三間廊屋——九居室啊!

程某領著李汲繞過前亭,穿過中堂,步向後寢,到了門口止步,先輕輕痰咳一聲。只聽屋中腳步聲響,隨即步出四名花枝招展的侍女來,端立門前行禮,口稱:「見過程監。」

李汲略略一瞥,見那些侍女全都堆著烏黑的高髻,上身統一穿淺黃色的衫子,罩著綠帔,下身則是五彩斑斕的長裙,主色調或赤或橙或青或靛,全不相同。無論上衣還是下裳,都很緊身,完美地襯托出前凸中細後翹,其身材的裊娜來。

這一世的李汲,沒怎麼見過富貴人家女子,哪怕是婢女,來自後世的李汲自然見多識廣,卻也沒想到這唐朝還有此等女裝——你瞧這領口低的,「事業線」分明啊!忍不住就多瞧了兩眼。

很明顯這四名侍女的衣裳材質都極佳,不是綢就是縠,總之是絲織品,相比之下,素麻短打的李汲,也多少有些自慚形穢……

那些侍女雖然向程某行禮,秋波蕩漾,卻全都聚焦在他後面的李汲身上,若有所盼,見到後則又似乎有些失望。程某擅長察言觀色,內心洞明,不禁有些好笑,當即略一側身,把李汲亮出來,介紹說:「長源先生尚在聖人駕前,此其從弟李汲也,先來安置。」

然後又對李汲說:「此聖人特意遣來的宮人,服侍長源先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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