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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禍起蕭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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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連連搖頭:「你未免太多疑了。倘若真遂與刺客有所苟且,當日只須臨陣倒戈,自可生擒你我,他又何必與

那些刺客交手呢?作此戲文,反倒拖延了刺客的腳步,使得你我兄弟得以暫時逃出生天,他又是何苦來哉?」

這點確實說不通,李汲伸手揉了揉下巴——啊呀好扎,對了如今我有鬍子——一時間也琢磨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只好說:「總之,誠恐此禍『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說不定是這朝中有人要害阿兄,阿兄切不可掉以輕心啊!」

他原本還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特意來謀刺李泌這麼一鄉野書生——即便沒想當場格殺,多半要捉活的——呢?直到李泌抵達定安,受到皇帝、親王們的破格禮遇,還一口一個「長源先生」,這才推翻過往成見,產生了全新的想法。

李泌的能力如何,暫且不論,但他如此受寵,必然會引發同朝某些人的妒忌啊,因此而遣人半道邀劫,或在情理之中。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上皇再如何器重李泌,最終還是把他給貶謫了,而唯如此,新皇登基,必然重用李泌這種和上皇重臣不大對付的東宮舊人,假以時日,宰執有份,那麼前朝那些老官兒能高興嗎?甘心對年輕人退避三舍嗎?

即便同為東宮舊人,象李輔國之類的,也不大可能樂見李泌再跑來跟自己搶飯碗吧——據說這唐朝的宦官也是可以執掌實權的,上皇身邊的高力士就是明證。

所以自己人下絆子的可能性很大,再考慮到刺客並沒有當場取李泌性命的意圖,很可能只是想要阻止李泌與皇帝會面,或者起碼囚禁他一段時間,延後會面的時間,且等新天子身邊的蛋糕都被分完了再說。

而若是安祿山或其部下遣來的刺客,大可以直接殺了李泌嘛——安祿山終究跟李泌算是有點兒私仇的。而若是他想要活擒、說降李泌,早就可以派人到潁陽去啊。固然李泌隱居潁陽之事,知道的人並不太多,但這也不算什麼國家機密,打探出來並不困難、

——當然啦,也不排除某些人就是睚眥必報,外加性格陰暗殘酷,因為一首詩就會想把李泌逮到面前去反覆折辱,再加虐殺……

所以李汲才提醒李泌,於朝中同僚,不可毫無戒心——他就是研究歷史的,類似事例見得太多了——李泌也不反駁,也不答應,卻用奇怪的眼神望著他,徐徐問道:「『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汝生前說話,便這麼喜歡引經據典麼?」

李汲前世當然不這麼說話了,但在網絡上發言卻有類似習慣。這一是打字比說話麻煩,引用些古文可以縮減字數,節省時間;二來麼……好象喜歡文史的人往往都有這種通病,以此向網友表示:我是有學問的啊,你們得好好聽我發言,別當屏幕那頭是個中二少年在放屁。

對於唐朝,他雖然不熟悉,終究是古代,即便日常遣詞用語,也比後世要文謅謅一些,於是李汲不自覺地,開口就夾雜了不少經典古話進去——好比說白天碰見李适,他沒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張嘴就來「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李泌說你可別這樣,跟你目前……跟我兄弟的人設不搭調,容易使人起疑心。李汲表面上答應了,心裡卻說:真要有人問起來,我就說是你李泌教的。

李泌趁機把遇刺之事就此輕輕帶過,繞回來再講皇帝和自己的對談。

李亨這些天正在興頭上,因為本月初,他南下定安,途經順化郡的時候,終於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成都方面對其上奏的首肯,也就是說,上皇被迫承認既成事實,正式下詔禪位了。

乃命左相韋見素、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崔渙、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崔圓,及文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房琯等人帶著詔書北上,冊封李亨為新君,最終相遇於彭原北面的順化郡內。

唐朝是群相制,由三省長官——尚書僕射、黃門侍中(左相)、中書令(右相)——並他官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銜的,共同執政。如今右相楊國忠已死,除左相韋見素外,共有三人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如今上皇把這四位,也即全伙兒宰相全都派過來了,可見禪位之意甚誠。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難道自己還有機會復登大寶嗎?做戲做全套,還是別招兒子同時也是新皇帝的記恨吧。

此前李亨雖然在裴冕等人的攛掇下,登基稱帝,其實心裡是虛的——因為老爹還沒有答應哪——如今得見詔書,心中的大石頭徹底落地,真是舒坦得不得了。又恰逢李泌前來,他自覺這個皇位也坐穩當了,亂局亦有望平定,不日即可規復兩京,重造盛世,所以對李泌更是十足的親切再加八分。

但終究是久別重逢,沒想著這就給李泌肩膀上壓擔子。交談至黃昏時分,李亨便說長源你遠道而來,必然勞乏困頓,還是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朕都把住處給你安排好了——至於國事,咱們明天再說。

李泌告辭而出,李輔國送他下殿,趁機表功,說按照聖人的意思,把你跟你兄弟安排在附近的院落,我還派去四名美貌、乖巧的宮人咧,你隨便使喚吧。李泌聞言不喜,竭力推辭,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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