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無妄之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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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通衢大道,和方才遇襲的巷道不同,人來人往的,雖然算不上有多繁華、熱鬧,也非一眼所能看盡。李汲估計那傢伙跑不遠,於是放緩腳步,警惕地游目四顧——街上行人看似都很從容,就沒誰有慌忙隱藏或者躲避的跡象啊。
腦海中回放適才那匆匆一瞥——施放短劍之人,絕非真遂,那是個小個子,起碼比真遂和自己都要矮一個半頭。只可惜那人逃得太快,而自己為了保護兩個小兒,回頭慢了一拍,竟然未能瞧清楚是男是女,穿著怎樣的衣衫。
而這街上,瞧著個頭差不多的,也不在少數啊,我要不要逐一截住了詢問呢?可是一旦問錯人,目光一轉移,讓刺客趁機逃了該怎麼辦?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人流穿梭,眼前景象又已變改,原本盯上的那幾個小個子,倒有一半兒都拐去了別的街巷……這肯定是逮不著人啦,李汲不禁深感失望。
他已經可以確定了,剛才自己眼角瞥見的,十有八九便是真遂,即便不是,其人也必定心中有鬼——否則為什麼我要向兩個孩童詢問他的去向,當即就有人朝我放暗器呢?這會兒再折回那條巷道去,肯定找不到人了,即便倆孩子仍在,並且肯告知真遂進了哪個坊,也已很難尋找——坊門未必只有一處,且若知道有人追蹤,逼急了他還能跳牆呢。
剩下的唯一線索,只有當時瞥見真遂出來的那家店鋪了——李汲略略回想那店鋪的旗招,便可確定,是家胭脂水粉鋪。你說一大老爺兒們,孤身一人跑化妝品店去幹啥?
曾經從交談中得知,真遂是沒有家眷的,不但尚未娶妻,而且父母雙亡,亦無兄弟姐妹,所以他不可能給老婆或者老娘、姊妹買胭脂。難道是給女友買?若曾有女友,跟來定安的可能性有多大?若新認識了女友……他不趕緊去覲見天子,倒有這般閒心啊——他確實是不敢回報天子吧。
或許能在那家店鋪中,得到些線索,起碼可以詢問店員,方才離去的大個子是不是如此這般的相貌。李汲想到這裡,當即轉身,再回市坊,並且大步邁進了那家店鋪之中。
才進店門,他的雙眼便不禁微微一眯——只見一條大漢面朝櫃檯而背對著自己,瞧背影竟與那真遂差相仿佛!李汲急匆匆朝前邁一大步,伸手便拍向大漢右肩,口稱:「尊駕……」
可是右手尚未沾及對方,口中也才吐出一個詞來,那大漢猛然間將肩膀一塌,輕鬆避過,隨即迅疾轉身。李汲定睛一瞧——是我孟浪了。
想也知道,真遂既已離店,不大可能再蹩回來啊。
就見這大漢論身量確實與真遂很相似,但容貌卻大為不同。真遂是圓盤臉,腮上肉多,留著短短的連鬢鬍鬚;而這大漢卻是國字臉,骨勝於肉,鬍鬚雖亦絡腮,卻有半尺多長,飄撒胸前。
李汲趕緊縮回手,正待作個揖,表示歉意。孰料那大漢微微一愕之下,雙眼朝李汲背後一瞟,神情瞬間變改,於是濃眉一軒,暴喝一聲:「哪來的無賴,欲待行竊麼?!」
李汲心說我若是竊賊,肯定伸手往你腰裡探啊,幹嘛作勢去拍你肩膀?正要解釋,那大漢卻陡然掄起了缽大的拳頭,朝著李汲面門便打將過來。
李汲撤步後退,同時交叉雙手,在身前一擋,只聽「嘭」的一聲,拳與臂交,捶得他胳膊竟然隱隱作痛。李汲不禁火起——我跟你何冤何仇啊,這一上來便出全力?!眼瞧著大漢右拳不中,當即收回,腰杆一擰,又將左拳打出,他這回不純粹防守了,左臂朝側上方一撩,順利化解來招,同時右拳奮力擊出,正中那大漢的胸口。
「嗵」的一聲,那大漢不自禁地倒退三步,撞正了木質的櫃檯,面上亦隱現驚愕之色。李汲收回拳頭,亦為那大漢如鐵的胸肌而感詫異——貌似比我還硬哎。正心說傻了吧,讓你知道老子不好惹,肯不肯就此收手,好好聽我解釋呢?卻見那大漢一伸手,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李汲嚇一大跳,本能地朝後便退,卻冷不妨撞中立在門口的一個人。身後「哎呀」一聲響起,李汲大吃一驚,匆忙轉身,把才要仰天跌倒的李适一把揪住——「叫你不要跟來……」
李适喚一聲「小心」,一把搡開李汲的手,便即抱頭而逃。李汲眼角乜斜,果見那大漢也已追到門口,腰間佩刀扯出了半截。
旋聽店中響起來一個女聲:「老荊,不可!」
那大漢聞聲回頭,這才把橫刀收還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