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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大仇得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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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轉頭一望,面色大變——他究竟瞧見什麼了呢?

其實吧,不過是有隻鴿子正好落在屋前台階上……

但是李汲前世喪命、此世罹難,就全都是鴿子鬧的,因而再見鴿子,條件反射似的臉色變改,同時渾身上下都不自禁地就是一抖。

耳聽李适壓低聲音命令道:「射那鴿子!」

李汲聞言,近乎本能地拉開弓弦,瞄準了鴿子便是一彈射去。此發落空,那鴿子倒受了驚嚇,當即「咕」的一聲叫,展翅而起。

李汲雖然剛才初見時吃了一驚,倒還不至於因此畏鴿如虎,從此見了鴿子就體若篩糠,抱頭鼠躥……他一彈不中,前世的記憶和此世的反應配合起來,當即右手動如脫兔,又從才掛在腰間的錦囊里摸出一枚泥丸來,入兜扣弦,第二發迅疾出手。

那動作快的,李适仿佛見到了他手臂的殘影……

「撲」的一聲,那鴿子才剛飛起兩尺多高,便即中彈跌落。李汲就覺得一股熱流從心窩直透臟腑甚至於四肢,說不出的通體舒泰——可算是報了平生之大仇了。

——我叫你亂停亂飛,驚得我墜樓、墮崖,該!

李适大喜,歡叫一聲,便即跑過去把鴿子的屍體給撿起來,但隨即卻又「哎呀」一聲。李汲問怎麼了,李适捏著鴿子的脖子,轉過身來,面露為難之色——「原來不是野的,是只信鴿啊……」

李汲也邁上兩步,定睛一瞧,果然那鴿子左腿上綁著枚細小的竹筒,也就自己食指粗細,不到兩寸長。他心裡當即「咯噔」一下——即便呆在院子裡不往外跑,還是惹出禍來了……果然只要見到鴿子,便無好事!

說話間不免連舌頭都有點兒打顫:「這、這是宮中的信鴿?」

李适搖搖頭:「宮中並無此物。」

「難道是軍中傳遞消息所用?」

李适還是搖頭:「據我所知,軍中也不用。」

李汲這才略略放下心來:「如此說,是私人豢養的了,如何落到此處?難道是宮中什麼人所育,或者……這座宅邸原本主人所有?」

李适雙眉略略一皺:「這便不得而知了,也不曉得該還給誰人……」

李汲瞧瞧死鴿子腳上的竹筒,又再望望李适,咽了口唾沫,試著慫恿道:「不如打開竹筒來看看,或許會有線索。」

李适雙眉一挑,兩眼睜大,嘴裡說:「私人之信,豈可擅啟?」但看他的表情,貌似對於偷拆他人信件,頗為興趣盎然的樣子,只是——「若是王叔、王叔祖們所有,可怎麼好啊……」

李适知道皇帝祖父肯定是不養信鴿的,自家老爹也不養,否則不可能不給自己玩兒啊。但如今共同擠在大宅內的,除了這李泌、李汲兄弟,還有一大群的王叔、王叔祖,若是其中某人所有,結果被自己……不對,被李汲一彈丸給打死了,還私拆其信件,多半會連累自己也受責罰。

李汲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若不拆啟,終究找不到它的主人……而若拆啟了,發現它的主人咱們……我得罪不起……」隨即定睛關注李适臉上的表情,轉口問道:「殿下,可知這信鴿傳信,其速快過奔馬,為何宮中、軍中,卻都不用呢?」

李适隨口回答道:「為其並不牢靠,即便馴得再熟的鴿子,十隻裡面,也難免有一隻遭遇風雨而失途,或者直接被鷹隼一口叼了去……」

話說到這裡,不必李汲解釋,也已然明白對方的用意了。當下有些猶豫地低頭瞧了瞧鴿子,又左右望望,不見那幾名宦官——李适進來的時候就吩咐過了,你們給我躲遠點兒,休來打擾——於是終於下定決心——

「李汲。」

「草人在。」

「是你出的主意,你來拆開竹筒。」

李汲心說再怎麼著,咱倆也算共犯啊,你這麼掩耳盜鈴真有意義嗎?當即立正,叉手道:「草人遵命!」於是上去三兩下解下鴿子腿上的竹筒,捏開筒口蠟封,略略一傾,又用小指指甲挑了挑,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素帛來。

輕輕抖開,只見也不過一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楷——

「傳報乙酉日郭李與回紇葛羅支並軍東出……」

因為字實在寫得太小了些,加上李汲看不習慣未加逗點的文言文,導致閱讀速度很慢,所以他才剛默讀完一列,湊過頭來一起觀瞧的李适便已一目十行,理解了全篇含義,當即解釋說:

「是篇軍報啊,郭子儀、李光弼二將已破同羅等部叛軍,不但保障了朔方,還徹底平定河曲,賊將阿史那從禮單騎逃遁。」

李汲吃了一驚:「這還是軍用信鴿啊!」

李适搖頭道:「不可能,前無題頭,後無落款,正式軍報,絕非此等格式。」軍中最講究等級

高下,即便並非機密的訊息,也都得設置閱讀權限,不是什么小兵小卒全都能看的,所以肯定會有題頭,寫明收信人;此外,軍報具體由什麼機關,甚至於什麼人核發,也都需要在文後寫清,甚至要簽名或者描花押。這篇文字只有內容,沒有格式,連收信人、寫信人都不署,必然不是官方公文。

隨即小郡王提著死鴿子,倒背雙手,老氣橫秋地踱了幾步,緩緩分析道:「倘若這鴿子不是臨時歇腳,其目的地確在宮中,那麼就說明宮內有人私下裡養鴿,為他傳遞前線軍情……用意何在?」

李汲插嘴說:「或許有妖人想要藉此提前向聖人奏捷,誑言自己能掐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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