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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是古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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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麴允何方人氏,表字為何?」

「金城人,表字忠克。」

李泌讀過《晉書》,自然知道麴允,建興四年長安陷落後,與晉愍帝司馬鄴同被押赴平陽,旋即自盡。但《晉書》乃是唐太宗命房玄齡等人所編纂的,時隔數百年,又皆亂世,典籍散佚無算,缺失、錯訛很多,所以書中根本就沒有記載過麴允的表字。因而他在提問題的時候,特意下了個圈套,並且緊盯著李汲的雙瞳,觀察其眼神和表情,卻見對方瞳仁清澈,回應快速,並無絲毫作偽的跡象。

——他當然不知道,在李汲原本的時間線上,長安並未陷落,麴允也未殞難,李汲所自稱的死期之後六年,晉朝始滅,又二十年,編成《晉史》,裡面可是清清楚楚記載了麴允那傢伙的表字的。

李泌挑不出對方的錯處,便即繼續發問:

「當時晉帝是何人哪,何以登基踐祚?」

「天子本為秦王,乃先帝之侄。永嘉六年,胡寇陷洛陽,先帝蒙塵,秦王輾轉而至關中,旋稱皇太子,收復長安。永嘉七年四月,天子為胡賊所害的消息傳來,皇太子始即皇帝位,改元建興。」

李汲心說我為啥要假裝晉人呢?因為我就是研究這段歷史的,方方面面都熟啊,你雖然隔著年月更近一些,但知道的有可能還沒我多呢——隨便問。

李泌隨即就西晉永嘉、建興年間的人物、形勢,提了一系列的問題出來,其中很多連他本人都不知道正確答案,但對面這個李汲卻總能問一答二,且話語毫無澀滯,不象是臨時瞎編的。

直到他問:「則晉元帝為何不發兵北救洛陽、長安哪?」李汲貌似並不上當,直接回答說:「路途遙遠,我在長安,他在建康,如何得知?」

李泌雙眉一挑,不禁冷笑道:「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來了——汝既是建興二年便死,又如何知道晉元帝為何人?!」元帝乃是司馬睿的諡號,長安淪陷之時他還只是琅琊王,並且也得等死後才會被上諡號——你這小鬼就不可能知道!

李汲面不改色地回復道:「早說了你兄弟的殘魂,已然與我合而為一,則晉元帝是誰,自然知曉。我還因此得知,元帝後面是明帝,我晉正朔,轉移江左,但明帝後面那幾個的諡號,便一無所知了。」

李泌博覽群書,對於歷史自然也是精熟的,但他的從弟李汲卻是個半吊子,平素便不喜歡讀書,只好舞拳弄棒,能夠知道晉元、晉明,已經算是很了不起啦。

李汲也忍不住在暗自腹誹,為什麼不讓我魂穿到一個有學問的人身上去呢?就這具軀殼原本主人的零星歷史知識,我連現在具體是公元哪個世紀都推算不出來!在原本的時間線上,以他的專業知識,隨便提起一個年號來,都能直接換算成公元,前後誤差不超過十年——倘若是魏晉華初,根本就不會有誤差。

可是就其目前所知,今年乃是天寶十五載——詭異,為什麼不是年、歲,而要叫「載」?天寶前面的年號是開元,開元前面……此世的李汲尚未出生,就他那種粗胚,怎可能記得住啊?

李泌又問:「汝既身死,只留魂魄,為何不去附他人之身,卻要附在我弟身上?」

李汲答道:「我早就說過了,魂魄迷離,不知寒暑,也不知道怎麼就附了你兄弟的身。大概是同名同姓,又死所相近,所以趕巧附上了吧……」

「如汝所言,我弟實已摔死,即便魂魄尚殘,亦不能復生還陽,」李泌雙眉一豎,把眼一瞪,重又抬起了長劍,「那還留這具肉身何用啊?!」

李汲一梗脖子:「你要下得去手,你就來砍吧!」

李泌冷笑道:「又何必傷損我弟肉身。既然我弟已死,不如就在此處葬埋了,入土為安吧。」

李汲聞言,不禁大吃一驚——我靠這傢伙要活埋我!雖說自己已經算是死過一回了,穿越、附身,純屬意外收穫,但終究現在占據了這具肉身,若是被活埋而死……那得多難受啊!還不如當初從十八層天台跌下來,直接摔死來得痛快哪!

趕緊哀告道:「且慢,且慢……你兄弟的殘魂與我合為一體,我就如同你兄弟一般啊,你又怎麼忍心活埋你兄弟?況且……阿兄,刺客或許還在左近,若是沒了我,你孤身一人,山水迢遞,又怎麼可能到得了平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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