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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宴上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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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李亨說打算拜李泌為右相,李泌卻堅不肯受,李汲聽聞此事,不禁大吃一驚,當時就愣在那兒了。

李亨見他這幅神情,多少有些好笑,便問:「汝可能勸說乃兄,接受朕的任命麼?」

李汲側過頭去,望了李泌一眼,就見李泌正在緩緩地搖頭,並且右眼微微一眨,象是給自己傳遞什麼訊息。李汲因此嘆息道:「阿兄決定了的事,我又如何勸得動?」略頓一頓,轉向李亨,叉手道:「且就連陛下也不能動搖其堅心,草人是何等人,哪有什麼辦法。」

李亨面上露出些微的遺憾之色,隨即卻一指李汲,說:「對了,汝千里衛護乃兄來見朕,據說在檀山上還手刃兩名刺客,功勞不小啊——想不想做官?」

李汲聞言,心中不禁微微一動,但他也只是猶豫了幾秒鐘的時間,便回覆說:「草人只求衛護兄長平安,實在……我又不識得多少字,也不會舞刀弄槍,只有一膀子力氣而已,怎麼能做官?」

一則穿來此世,時日尚淺,對於朝野上下的情況還不夠明晰——光聽李泌講了,這偏聽則暗啊,總得多方面了解才好——暫時不宜身入不測的官場。而且唐朝正在走下坡路,內部卻還爭權奪利,內耗不休——李泌遇刺一事,即可見百尺水下有暗流涌動——要不要跳上這條破船,尚需仔細斟酌。

二則深受皇帝器重的李泌還是白身,自己這從弟倒去討了個官做,實在有違道義,也失信於軀殼中的本主魂魄——那傢伙這些天雖然都不曾露面,說不定還殘存著哪!而一旦做了官,是不是必須得離開李泌身邊兒呢?

李泌不肯當官,可能真象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毫無宦意,一心求道,但也有可能,是暫時還不想涉足官場那灘渾水。白衣山人,才歸至尊,就得授右相之職,必然遭到朝野上下的一致猜忌啊,到時候處處掣肘,人人下絆子,還怎麼做事?

或許經過一段時間,他不但向皇帝,也向天下人展示了自己的才華——倘若真有的話——比方說為皇帝謀劃,使得順利收復兩京,到時候皇帝再賜當朝一品,說不定李泌就接受了。只要自己傍著李泌,還怕沒有做官的機會嗎?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基於以上考量,李汲這才婉拒了李亨的好意。不過他在回覆中也留著扣子呢,不說自己無意做官,只說自覺才能淺薄,做不得官。這種謙辭本來就是官樣文章嘛,誰會當真啊?再說了,皇帝覺得你行,那不行也行,不信這唐朝做官的就全有本事,一個濫竽充數的都沒有。

李汲辭官,對於李亨來說,貌似本在意料之中,於是笑著說:「有功必賞,且不可逾時。汝若不想做官時,別有什麼願望,盡可提出來,朕無有不聽。」

李汲又再瞟一眼李泌,一方面他確實想了解李泌對此的看法,另方面,也是向在座之人表示,我暫時唯阿兄馬首是瞻——皇帝你若真看得起李泌,就此也必然對我留下不錯的印象。只見李泌雙眼微微一眯,若在示意:想好了再說,別提無理的要求!

李汲心說我自然知道,雖說皇帝講什麼「朕無有不聽」,那也不能當真——比方說我想跟您換換,我來做天子,你瞧他會不會大耳刮子直接抽上來?

略一思忖,便回復道:「草人實在是餓得很了,倘若陛下允准,讓草人先吃些肉可以嗎?」

李亨和三王聽聞此言,全都「哈哈」大笑。李泌略嫌尷尬地解釋說:「臣弟鄉野之人,粗俗不識禮數,還望陛下寬宥。然他確實與臣不同,食量頗大,為陛下與殿下們燒肉多時,想來實在是熬不住了……」

李亨笑道:「朕看令弟天真爛漫,有赤子之心啊。」旋對李汲說:「朕如汝願,不必再為我等燒肉,自己先吃個飽吧。」眼角一瞥,關照李輔國——你來幫忙李汲烤肉。

李輔國歡歡喜喜地就湊上來了,仿佛能為李汲烤肉,是他多大的榮幸一般。然而李汲雖然覺得這老宦官親切可喜,無奈他作為後世之人,天然就對宦官這路廢人有偏見——尤其是掌權的宦官——再加上懷疑李輔國很可能就是謀刺李泌的幕後黑手,故而對方越是滿面笑容,他越是覺得不懷好意……

但先不管那麼多了,既然皇帝發了話,我趕緊塞個肚兒圓再說吧。

烤肉入口,鮮香直透臟腑,這個舒爽啊——自打穿越以來,我還沒吃過這麼好的食物呢!當下手不停揮,齒不停嚼,連吃了二十多串兒,李輔國都來不及烤,李亨和三王只能幹張嘴瞧著——好在他們都已經半飽了,不至於伸手來搶。

就中李亨繼續與李泌閒聊。李泌偶爾問到:「臣來時,在新平以北,見到數千五原、寧朔之兵,說是奉命南駐奉天。不知如今朝廷聚集了多少兵馬,預計何時與叛軍作戰啊?」

李亨道:「今夜但說朋友情誼,國事……」話沒說完,李瑝是個楞頭青,竟然搶著解釋說:「已有六七萬兵馬南下屯紮在從奉

天到駱谷關一線,不日便將對占據西京的叛賊發起猛攻。」

李泌乃繼續問道:「請問以何人為將啊?是郭節度(郭子儀)還是李採訪(李光弼)?」

既然已經提到這件事兒了,李亨也就不再攔阻——再者說了,剛才提起命永王回成都去,難道就不是國事嗎?乃隨口答道:「叛將阿史那從禮率同羅、仆骨兵引誘河曲九府、六胡州部落等,數萬兵馬迫近靈武,因而郭、李二將奉命往征了。

「正因如此,朔方、河東軍精銳尚未從朕南下,唯各郡守軍六七萬,先期直入京畿。主將麼,是房次律。」

李泌愣了一下,叉手反問道:「房公雖然精忠耿介,然從未領過兵馬,豈能為將啊?」

李璬插話道:「乃是房公自請,說叛賊主力都在洛陽,西京空虛,此前薛景先以新收之卒,都能屢屢卻敵,則自身為將,必能摧破賊寇,將西京雙手奉還於陛下。陛下乃任命他為持節、招討西京兼防禦蒲潼兩關兵馬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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