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怯懦丈人(1/2)
其實平定荊襄之亂,還是去年也就是乾元三年年底的事情。
不過這算不上是崔光遠的功勞。之前崔光遠才至鄧州,聽說叛軍數萬正在圍攻襄陽,遂膽怯而不敢進,急召商州刺史、充荊襄等道租庸使韋倫南下來援。於是韋倫駐軍襄、鄧交界處,候敵稍稍懈怠之機,猛然發動奇襲,一舉陣斬張嘉延,生擒了康楚元。隨即便將那位「南楚霸王」押赴長安,斬首棄市。
亂起之時,叛軍到處劫掠,擄得荊襄等地租庸二百萬緡,至此全入韋倫之手。韋倫建議散給遭難的百姓,崔光遠卻堅決不肯,命人直送長安。李亨大喜,乃於本年轉崔光遠為鳳翔府尹,領鳳翔節度使。
崔光遠是這年三月份返回長安謝恩的,李汲聞訊,便往崔府上去遞了一張名帖。
他心裡一直存著小丫頭崔棄呢,只是無由前去尋訪罷了。
李汲自己也搞不明白,究竟是從啥時候開始,對那小丫頭產生了興趣的呢?實話說,就李汲平素的審美標準,單論外貌,崔棄絕非合格的女友人選,起碼得要排在青鸞之後——李汲本人身高馬大,跟崔棄並肩而立,仿佛老鷹和麻雀……哦,似有褻瀆,不如改成火雞和雛雞吧,總之,他自己都覺得不大配襯。
相對而言,李汲還是更喜歡長身玉立,還稍稍有些肉的年輕女性……關鍵得有胸啊!
然而喜歡一個人,並不僅僅觀其相貌、身材,李汲對於崔棄的感情,經過多次接觸,逐漸從順眼轉為欣賞,再進化為喜愛。只是夜深無人之際,回想起崔棄的音容笑貌來——當然啦,摟著青鸞的時候不可能想,也不敢想——捫心自問,或許是當日怒沖沖離開河陽唐營,心情跌落谷底之時,會覺得崔棄在旁足堪慰藉,就此才邁過心中最後一道坎的吧。
——感情的發展,往往也是需要某種契機的。
李汲當日曾經發下誓言,說我要娶崔棄為妻——你說啥,身份不般配?那我去向崔光遠求懇,請他收你做養女不完了麼。此語雖非不過大腦,脫口而出,但過後想一想,思慮也未必周全。
關鍵崔光遠出身名門——博陵崔比趙郡李還高半頭,且崔光遠所在第三房算博陵崔的正支,而李汲所在遼東房卻是趙郡李的別系——又位居二品,哪是李汲可以攀附得上的?固然崔光遠從前便有結交之意,李汲估摸著自己貼上去請求將崔棄下賜,對方或有幾成的可能性應允;但要求你收個干閨女兒,再把干閨女嫁我,從此我算博陵崔氏的女婿,對方怎麼可能答應啊?!
且不說聯姻吧,乾親也不是隨隨便便認的,收婢女為義女,必然有損名門臉面啊,即便崔光遠肯,他幾個兒子也必定反對。
哎呀,真是難哪,小丫頭你怎麼就不肯給我做妾呢?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為奴僕甚至於乞丐之妻,也不做達官貴人的小星」,倘若沒有這份堅持,李汲也不會如此欣賞,進而喜歡上崔棄吧。
李汲渴盼再見崔棄一面,跟她商量商量,咱們曲線救國成不?你先來我家做妾,過些時日再扶正……固然以妾為妻,觸犯國法,但也有種種方法可以規避——比方說,我請一個地位不那麼高的,收你做養女,哪怕是康老胡呢。然而卻不得門路往見。
崔棄終究是崔家婢女啊,你總不能撞上門去,說我想見見你家丫鬟……且崔光遠既然外放荊襄,如崔棄所言,如今府上主事的是三公子崔據,李汲跟那傢伙又沒交情,並且崔據苦讀未仕,官場上也找不到什麼門路,請人援引和紹介……有什麼理由登門拜訪?
李汲甚至於考慮過,我去爬牆頭如何?但高門大院的,白天肯定不能爬啊,晚間卻又有宵禁……別說什麼窮書生與貴小姐相會後花園純屬扯淡了,偌大人家,你就算爬牆進去,也得能找得到個小丫頭才成啊。況且那小丫頭未必呆在府中,說不定又派出去執行什麼秘密使命了……
由此,只能盼著崔光遠趕緊返回長安來。
但以李汲的身份,真等到崔光遠返回長安城來謝恩,打算收拾收拾再赴鳳翔,他也不便上門請謁,只能投張名貼,然後靜候對方傳喚。
他還盼著崔棄再次男裝來請呢,孰料連等了兩天,最終登門的卻是康老胡的屬下,一方面送酒(錢)來,一方面通知:「聽聞二郎明日是休沐之期,家主乃在西市備下宴席,懇請二郎垂顧。」
於是第二天,李汲興沖沖地就去了西市,進入上兩回吃康謙請的酒樓,然而席間卻不見崔光遠,除了康謙外,只多出來一個嚴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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