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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孰真謀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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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吧,我管你是太子黨是齊王黨,哪怕是李輔國黨,是張皇后黨,只要能夠抵住蕃賊的侵攻,有益於社稷,保全住百姓就成啊。話說國家都這樣了,你們祖孫、父子、兄弟、叔侄之間,能不能多點兒信任,誠心合作哪?

哦,其實我倒也不會勸李适信任他祖父……那混蛋皇帝怎麼能信啊?!

「長衛所言有理,且待孤細細籌謀。」很明顯,李适這回再開口,表情、語氣都比剛才要誠懇得多了。

論完西事,又將話題轉至東線,李汲咬牙切齒地說道:「官軍方敗,叛賊並未遠逐,而洛陽官員不但不能安撫百姓,反倒棄城先逃,罪不可逭——應請殺一兩人,以正國法!」

李适搖頭道:「難啊,難啊。」

他明白李汲所指,是東京留守崔圓與河南尹蘇震——為了正國法而懾庸碌,宰一倆小官沒意義啊——然而崔圓有李輔國給撐腰呢,蘇震又是真陽公主駙馬,李亨怎麼可能下旨處死他們呢?多半降幾級官,投閒置散也就算了。

李汲聞言,不禁輕嘆一聲——果然這唐朝沒救了。旋道:「前事已矣,則當選能吏出任河南尹,穩定人心。至於東京留守,我是建議張大夫,且將河南兵馬,盡付郭司徒,不要再令出多頭了——更不要讓那魚朝恩再留在軍中!」

李适苦笑道:「魚朝恩已兼程趕回長安來了……然而此番大敗,必定要有人擔負責任,誠恐聖人不肯責罰魚朝恩,那便只有……」

李汲明白,要為敗戰負責的人,肯定得從上往下抹啊,第一個監軍魚朝恩,若是不怪罪,那就只能是軍中第二人的郭子儀了——「殿下可能施救否?」

李适說我盡力而為吧,不過你不要以為我在聖人面前,真能夠遞得上什麼話去……李汲倒也理解,最終就相關事宜進諫的,多半是外朝之臣,並且還得拐著彎兒,儘量表現得不跟李豫父子有絲毫牽連。政治這玩意兒,就是這麼的虛偽、齷齪!

「若實不能救郭司徒,長衛以為,由誰接替為好?」

「要麼張大夫,要麼李司空,總之,全權付於一人便可——且其他敗軍之將,也當有所懲治才是。」

李适道:「魯炅先敗,自然是逃不過的……」

李汲道:「先敗的不是崔光遠麼?還有許叔冀,私心甚重,不可大用,最好趁此機會,剝奪他的兵權,否則將來必為禍患!」

兩人又是商談到很晚,李适方才辭去。李汲就在書齋歇下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雖說原本就對河北戰事不報太大希望,但真等聽聞敗訊,他心裡還是很鬱悶——怎麼就敗了呢?幾十萬大軍,竟然一戰而潰?

由此得見,兵不可久,越是兵馬眾多,圍城日久後,越是容易一朝崩潰——或者是糧草跟不上,或者是將領麻痹,或者是士氣渙散——必須引以為戒啊。

只是自己如今兩頭不著,既管不到東線,也挨不上西線,只能跟禁中吃閒飯……李汲儘量寬慰自己,天下事非一人所可以辦得,我再杞人憂天,使不上氣力終究無用啊,還不如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留此有用之身,日後再為國……為那些被李家害苦了的百姓出力吧。

但還是忍不住又爬起身來,給遠在衡山的李泌寫了一封長信,將最近的局勢,自家的煩憂,合盤托出,既向李泌問計——估計是沒啥用的,即便老哥能掐會算,等自己收到回信,起碼得是秋後了——也委婉地勸說李泌:你是不是放下那虛無縹緲的修仙志向,為了社稷百姓,再次出山為好啊?

想當初自己跟李泌研討國事、戰局,總感覺能夠對李泌施加一定的影響,進而將這影響傳至朝中、軍中——當然啦,很可能只是幻覺——如今通過李适,卻絲毫也沒有類似感受了。今晚所言,可能最終也不過朋友之間閒聊,最多吐吐苦水而已。特麼的那混蛋皇帝啥時候死啊?趕緊的讓李豫上台,李适做太子,說不定自己還能使得上三分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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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再至左英武軍衙署,見竇文場已經先到了,並且面帶喜色。

李汲探問之下,果然竇、霍二人昨日受到李亨的召見,詢以東線之事,問對直至夜間。二宦按照李汲、馬燧所教授的回答了一番,李亨當即愁雲散去,雖然不曾頒賞,倒也好生嘉勉了二人——所以竇文場今天才會滿臉的春風得意。

李汲心說這一個兩個的,全都在為自家打算,就沒人真的憂慮國事嗎?前方吃那麼大敗仗,你竟然還笑得出來?心中煩悶,因此回到自己辦公的偏廳,隨便處理了幾樁事務,實在是呆不住了,乾脆步出廳堂,來至院中,解下腰間雙鐧來,揮舞一回,既疏散疏散筋骨,也趁機平復平復心情。

實話說他沒學過用鐧,估計此世真會用鐧之人,也不是太多。他純粹將那雙鐧當雙刀來使,只不過放棄了所有斬、抹的招數,而改為劈、砸。雙鐧掄開,風聲呼呼,雖然只是憑空揮舞,氣勢卻實足驚人,仿佛兩條銀龍上下飛舞一般。守衛兵丁全都瞧得目眩神搖,甚至於連不少小吏也從堂中蹩出來觀看。

李汲揮舞良久,眼角偶爾一瞥,仿佛見在院門口有紫袍一閃——那是誰啊?這左右英武軍中,最高也就到從六品上的長史,誰有資格穿紫袍呢?

當即收起雙鐧,長長地透出一口氣來,隨即問守兵:「適才見有一紫袍在院外過,不知是哪位大老?」

幾名守兵全都一臉的懵懂——我們光跟這兒瞧你舞鐧了,沒人關注院外的狀況啊。李汲心說就你們這德性還守衛禁中哪?得空我必須好好整頓一下才是!

倒有一名旁觀的小吏,心思比較敏銳,聽李汲詢問衛兵無果,當即疾步過來,叉手回稟道:「朝中大老,無事怎可能到我英武軍衙署前來?則參軍既有所見,恐怕是五父吧……」

李汲雙眼一瞪:「什麼『五父』?!」

那小吏急忙躬身告罪:「是,是,末吏哪有資格稱呼『五父』……末吏是說,能自我軍衙署前過的,多半是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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