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四章、私心公事

第四章、私心公事(2/2)

目錄

倘若李亨肯讓李輔國領禁軍,又豈會將英武軍交給並非出於李輔國門下的竇文場、霍仙鳴?又為何要特意召魚朝恩率領神策軍入衛啊?

「則以誰人為宜,還望十一郎明言。」

嚴莊這才翻開底牌:「今無人可制魚朝恩,但可稍稍拮抗之,分其權柄。某於內侍並不稔熟,所知有限——其一為程元振,其二為孫常楷。」

李汲心說這麼巧?孫常楷是我鄰居啊。

其實嚴莊所言這兩名宦官,目前都不是宮中實權人物,但也都跟李輔國保持著一定距離——若是明顯的李輔國的黨羽,是斷無執掌英武軍的可能性的。其中,通過李适所透露的風聲,李汲知道,程元振似為李豫父子一黨,而孫常楷……說不定也是咧!故而嚴莊舉薦這兩人。

他當然不是希望李汲去向李适獻計,甚至於去走別的門路,推舉二宦,這是希望李汲給竇文場、霍仙鳴帶話啊。想來竇、霍二宦必為魚朝恩還朝心驚不已,亟待抱一根粗腿,起碼找個高個兒的頂在前面,為自家遮風擋災。就目前而言,能夠接觸二宦,遞得上話的,恐非李汲莫屬。

李汲伸出手指來,輕輕叩打桌案,心說這就是你們今日宴請的主題了吧,想要將魚朝恩入衛之事,所可能造成的影響儘量縮小,保持內廷的穩定……起碼是平衡。沉吟少頃,他朝嚴莊一拱手:「受教了。然二位尚有何事,用得到李某啊?」

嚴、崔二人對視一眼,隨即嚴莊緩緩說道:「司農任重,別無他望。」我們找你,確實是為了國事啊——雖說也跟私心掛著鉤——就目前而言,我還沒有挪動的欲望,而且你也肯定幫不上忙。

崔光遠亦道:「李輔國已許我,復任一鎮節度……」李汲心說呦,你又再次抱上老閹的腿了?是不是李适那小子從中牽的線啊?「不在京時,族內若有緩急,還望二郎施以援手。」

其實博陵崔氏數百年大族,即便如今日趨敗落,綠袍、青袍還是滿大街的,門生故吏更多,怎可能有什麼事會求到李汲頭上啊?不還有崔祐甫在呢嘛。崔光遠不過隨口一說,想要拉進兩人之間的情誼罷了,主要為了表示:我已有合適的去處啦,用不上你。

李汲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再晚一會兒,怕是靜街鼓就要敲響,回不去家了。

崔光遠笑道:「二郎何必心急,可在呂家眠也……難道是瞧不上素素姑娘麼?」

李汲只是砌詞婉拒——確實他不喜歡圓盤臉,還不如回家抱青鸞呢——嚴、崔二人倒也不強留,送他來到院中。僕役牽來坐騎,並且奉上雙鐧——一人扛一條,還有些氣喘吁吁的——李汲不由得游目四顧,心說崔棄哪兒去啦,也不過來送送……

李汲去後,嚴、崔二人返回屋中,下令添燈加酒,重新開宴。崔光遠問嚴莊:「此子如何?」

嚴莊點點頭:「確實是才俊之士啊,若好生加以磋磨,必成良器。」頓了一頓,轉換話題,問崔光遠道:「都中風雲變幻,正當有趣之時,你卻一定要外任麼?」

崔光遠慨嘆一聲:「老啦,雄心壯志,俱已盪盡,請恕我不能伴君,立於此危牆之下……今日為你紹介了李汲,將來有事,你自可喚他來會。我便在荊襄之地,遠觀足下的風雲妙手好了。」

嚴莊提醒他:「君牧地方,可為良吏,若然將兵……我實在是不看好啊。此前魏州之敗,難道還不汲取教訓麼?」

崔光遠微微一笑:「時局不同了,從前文就是文,武就是武,開元、天寶以來,邊將多授胡人。此後則必文武混雜,不曾為將者,恐怕不能入而為相,即便入了政事堂,也不長久。」

嚴莊撇嘴道:「焉有是理?足下不過正途走不通,想要另闢蹊徑罷了。」

崔光遠搖搖頭:「我確實已經絕了入相之心啦。唯望貽甫將來,可以進入政事堂,為我博陵崔氏,再添一位宰相……」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注目嚴莊:「我正在想,貽甫有女,尚未字人,要不要撮合她和李汲呢?」

嚴莊問道:「博陵崔、趙郡李,倒也登對,然而……有這個必要麼?」

崔光遠道:「若我唐傳承有序,則李汲將來,必為一鎮之將。到時候貽孫在朝為相,其婿在外為將,家族便可安泰了。」

「崔祐甫終究是二房,而你是博陵三房,何必一門心思,為他考慮?難道光迪和令郎、令侄等,都無柱朝之望麼?」

崔光遠苦笑道:「千齡若還在,或許有些機會,至於抅、據、抗諸子……算了,還是等待孫輩吧。我故扶持貽孫,就是希望他將來可以回報我孫……」

「然若如你之謀劃,」嚴莊不由笑道,「將來一翁一婿,有可能同時立朝麼?」

崔光遠聞言默然,沉吟不語。

「且你只想到了相、將,卻不知將來的時局,還有一類人必受重用,唯鼎足而三,貴家才可能穩若磐石。」

「你說的是?」

「劉士安、元公輔輩,也應當提早結交才好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