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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雙鐧破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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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詢問諸將,誰敢領兵出城去佯動誘敵哪?隨即自然而然地,便將目光移向了李晟和王波二人。

終究這倆是跟著他從長安過來的,相對而言,最有可能指揮得動;不比城中之將,基本上就沒怎麼接觸過,那誰會心甘情願地俯首聽令呢?

別以為有了崔光遠的指示,總領各路兵馬,諸將就都令行禁止了,可以隨意調派;實際情況是,多半會當面敷衍,等真到了戰場上,肯定各種簍子層出不窮——李汲還不至於狂妄到真以為自己有啥王八之氣了。

你氣勢再足,名聲再響,難道還能超得過李光弼麼?可是李光弼前去接掌河南軍事的時候又如何?先是膽戰心驚地趁夜急入洛陽,繼而張用濟不聽宣召,竟然聚將打算「兵諫」……

所以鄜延軍還得鄜延將來指揮,李汲只是先給烏崇福來個下馬威,以確定自己最高統帥的地位,明確戰略部署,其後便將戰役指揮權仍舊交還給對方。再到發軍佯動誘敵,如此艱危之事,他也只敢分派給相對熟悉一些,且自京師追隨而來的李、王二人。

然而視線瞥將過去,王波趕緊垂下頭,假裝既無所見,亦無所聞。這倒也在李汲意料之中,一眼掃過,最終定格在了李晟臉上。

李晟猶豫了一會兒,眼角左右一瞥,見諸將無敢請令者,再抬頭,李汲注目在自己身上……心中暗自鼓勁,最終一咬牙關,拱手道:「若長史肯如末將所請,末將願當此任!」

「君有何請?」

李晟答道:「有二請——其一,所部威遠軍,實不堪用,稍稍勇銳者,又自當拱護在長史身旁;是故請允末將在城守軍中挑選一二千可用之兵,及授相應器械,並給三日訓練之期。」

李汲點頭道:「可以應允。其二請為何?」

「此行委實兇險,懇請宰羊賜酒,先期犒賞末將遴選之兵;且末將若不敗,請授頭功;若敗,甚至於死,只要無害大局,不應加罪。」

李汲斜眼望了望烏崇福,烏崇福點點頭,主動開口道:「若果能使賊分兵追君,自亂其陣,自當領受頭功。」他知道此事艱難、兇險,也不打算派自己部下去肩重任,所以——頭功給你了,我不跟你搶便是。

李汲說好——「良器忠勇,自請難事,堪為軍中楷模,我這就去向崔公與韋防禦稟報。」

於是再請崔、韋二人登堂,將計議所得,備悉陳述。崔光遠和韋倫對視一眼,旋即壓低聲音問道:「長衛以為,如此可保必勝否?」

李汲笑笑:「崔公,從來戰陣之上,變化萬千,即便古來名將,亦不敢奢言必勝。然而若如所請,以此謀劃,總有七八成的勝算。」

韋倫道:「七八成,也可以一戰了。」頓了一頓,一拍大腿:「好,如你所請,城中守卒,便由你遴選兩千勇壯前去誘敵,所用器械,大開府庫任取。」

崔光遠亦道:「不但牛酒賞賜,更賜那李晟萬錢,倘若真能得勝,我記他的首功!長衛你自然也要同列首功的……」

商議既定,給了李晟一天時間挑選士卒,三天時間整頓訓練。到了第五日凌晨之時,李晟便率此兩千人馬,虛張旌幟,偽做近萬,打開鳳翔府北門而出。

鳳翔府位於渭北平原的西部正中,向南三十里就是渭水,向北三十里則是連綿不絕的黃土塬地,只消登上塬地,不遠處便是涇州,是部分胡族的老窩所在。

由此除非那些胡賊徹底腦殘,否則不會不顧慮後路被斷,老家被抄的風險啊,必定分兵前去堵截。

李汲命鄜延軍坐西門內暫歇,他與韋倫、烏崇福等登上城頭,觀望亂賊的動向。果然天方大亮,賊營中便即騷動起來,隨即偏北的一些營頭陸陸續續開出人馬,絡繹朝北而去。烏崇福伸手一指:「北營已虛,不足為慮,我等突陣之時,只須將一部布置在陣南,攔阻南營之賊來援可也。」

李汲頷首道:「請將軍將此重任,交予我李汲。」

他不怕烏崇福直取亂賊核心,甚至於砍下郭愔的首級,因為不管怎麼說,自己有統籌全局之功啊,而且最終寫奏捷請功表文的,還是崔光遠和韋倫;但烏崇福與鄜延軍將,卻有可能擔心他李汲搶功。

所以,這正面摧敵的大功,我就讓給你們了吧。

烏崇福叉手道:「多謝李長史。」

李汲笑笑:「何必如此生分,叫我的字,或者叫『二郎』即可。」

一邊說話,一邊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敵陣。具體啥時候出兵,那可很有講究,出得早了,亂賊北營之軍尚未去遠,隨時都可能殺回來救援;出得遲了,且不說賊軍中必定也有聰明人,或許會重新安排北面的布防吧,那李晟也扛不了太久啊。

正在靜等良機,就聽身後傳來王波的聲音:「這個……敢問長史,於末將有何分派麼?」

李汲心說分派個屁!你就老老實實呆在城裡好了,算你西行一番,有點兒苦勞,怎麼的,就你這膽量,還想立功麼?

「王指揮領威遠,聽從韋防禦之命,待我軍得勝,便出城追殺胡賊——越多一份殺傷,隴上愈安,且於朝廷,也更可交待。」

終究鄜延軍只有五千人,即便真能一戰破敵,對面哪怕五六萬隻豬,四散奔逃,你也殺不了幾個啊,到時候若只得數百首級,李晟那邊兩千人倒損失慘重,甚至於全軍覆沒,勝也是慘勝,更無顏向朝廷奏捷了。

好歹城裡還有將近萬軍,沒膽量和能力正面對敵,及時出城去撿撿漏,收割人頭,應該還是辦得到的吧。

紅日逐漸升高,距離亂賊北營騷動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韋倫和烏崇福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是時矣!」李汲開口反倒比他們慢了半拍,多少有點兒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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