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四十四章、夜讀詩書

第四十四章、夜讀詩書(2/2)

目錄

李汲心說啥,你嫌杜甫的詩句不夠華美?你丫鑑賞水平也就這樣而已,果然繼承了父祖的劣等文藝天賦……不過麼,李适終究是王府中錦衣玉食的天潢貴胄,雖曾經過離亂,卻從未上過戰場,即便他有曾祖父的天分,也不大可能品得出這首杜詩的韻味來啊。

他也就能喜歡「雲想衣裳花想容」罷了

有空我得跟他說道說道,不欣賞「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的韻味還則罷了,這「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的道理,不可不懂,否則你小子將來當了皇帝,多半還會走曾祖父的老路,再釀出一場大禍亂來!

當然啦,現在不是論詩的時候,李汲拱手請李适上坐。李适也讓他在對面坐下,然後就順著剛才的話題問道:「聽聞杜子美應了齊王叔之聘,入隴右幕府,可有此事麼?」

李汲點頭道:「正是,我便是在鄯州得遇杜先生,討來了他的舊作——我是不會作詩,也不想學詩,但不妨礙我讀詩遣興啊。」

李适笑道:「不會作詩,亦無關緊要,但同僚間交際,總應該能夠吟誦幾句——哪怕是旁人的詩作呢。只是孤不建議你讀杜某之詩,若有閒暇,不妨多讀讀李太白、王摩詰,或者賀外監(賀知章)、李巨山(李嶠)之作,杜子美的祖父必簡先生(杜審言)也成啊。」

李汲隨口答道:「那便煩請殿下幫忙搜集一些了。」

李适一擺手:「這個容易——今歸長安,不似在行在時,典籍散逸、詩文難覓。」隨即望著李汲,笑一笑:「長衛,半載不見,你的鬍鬚越髮長了,人也黑了些。如今李二郎踏陣破蕃的壯舉,已然哄傳兩京,只可惜啊,人都當你是秦叔寶、尉遲恭,無人當你是裴獻公……」

所言「裴獻公」,是指高宗朝的名將裴行儉,封聞喜公,諡號為「獻」。與開國將領秦叔寶、尉遲恭二人不同,裴行儉出身河東世家,世代顯宦,抑且擅長書法,還改良過詮選制度。說白了,裴行儉是士人,是出將入相的典範,而秦叔寶、尉遲恭等卻都只是武夫罷了。

李适是在提醒李汲,你現在是文職啊,即便入了幕府,上了戰場,也應該坐鎮萬馬軍中,揮斥方遒,怎麼能動不動就打馬衝去第一線,掄刀子跟人干呢?若世人皆目你為武夫,必對你的前途不利啊。

當然啦,李汲是什麼能力,什麼性情,李适再清楚不過了——或者說,他以為他知道真相——所以稍稍一點便罷,也不好多作教訓,說不定反倒引發李汲的反感。李适只是輕輕嘆息道:「可惜孤不能如長衛一般,縱馬疆場,去那天高地闊之處,而只得躋身在小小的百孫院內……」

李汲安慰他說:「殿下何必喟嘆?便齊王殿下節制隴右,也無人敢放他上戰場啊。且百孫院若雲小小,我這住處,真正是蝸居了……」轉念一想,這會不會讓對方誤會我是嫌房子小啊?趕緊找補:「尚未感謝殿下,於長安寸土寸金之地,為我覓得這麼一所宅院,李汲孤身一人……唯有一小星,哪裡住得過來偌大的房子。」

——自己從隴右帶個女人回來的事情,冉貓兒肯定已經稟報過李适了,也不必隱瞞。

李适將身子略略一側,湊近些說:「大丈夫何患無妻,一個小妾如何夠啊?如今連孤都已娶妃,長衛你也當儘快成家立業——若看上哪家女子,儘管跟孤說,除非皇親國戚,或者五姓七望,孤都能為你說成。」

李汲心說我怎麼就只能娶普通人家女子了?為啥皇親國戚、五姓七望就跟我無緣啊?老子不服!哦,其實是你自家能力有限之故吧……

兩個人說說閒話,逐漸地氣氛融洽起來——終究分隔已久,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會本能地疏遠,不先拉近了,便無法進入正題——李汲這才問道:「殿下夤夜而來,便這麼畏懼李輔國的察事廳子麼?」

李适一撇嘴:「料孤身後,必有察事之人跟隨——彼等雖然能力有限,對於孤,總是要盯緊一些的。只是賣那老奴一個面子,這才不大張旗鼓而行罷了。」

李汲微微一皺眉頭:「殿下話語之中,含義甚深,我不能解。」聽這話,你就一點兒都不怕李輔國啊,為啥呢?因為你獨得皇帝祖父的寵愛?

李适反問道:「曩昔別離之際,長衛對孤說過幾句話,自己可還記得麼?」李汲點頭:「自然記得。」

他當時說的是——「寄語太子,人不能齊家,如何安天下?今有外仆跋扈易除,而有內奴驕橫難理,然若不得主母歡心,內奴還敢妄為麼?」提醒李豫要先分化、離間李輔國和張皇后,然後才能趁機行事、固權。

李适道:「不久之前,群臣請加皇后尊號,你可知道,為何人所阻?」

李汲答道:「得非李舍人麼?」

李适似笑非笑:「李揆追名逐利之輩,若無人指使,哪敢妄進忠言?你可知他背後是誰?」

李汲聽聞此言,不禁瞪大了眼睛:「難道是李輔國?!」

李倓說過,李揆當面叫李輔國「五父」啊——別人稱呼一聲「五郎」也就罷了——則李輔國當然能把這傢伙當槍使了。雖說李揆也曾經駁回過李輔國請選五百羽林巡街的建議,但那終究是小事,誰知道是不是「叔侄倆」在唱雙簧呢?

李适點點頭,壓低聲音道:「此程元振特來與孤說起,李揆實領李輔國的授意。」

李汲明白了,果然不出自己昔日所料,李輔國雖然跟張皇后在某些事情上狼狽為奸,但對於是否易儲,那倆貨的想法是大相逕庭的。張皇后自然想要扳倒李豫,改立自己的親兒子為儲君了,李輔國卻想扶保李豫將來登基——估計是覺得那老實孩子比較好控制——所以要暗中阻止張皇后加尊號,繼而將權力深入外朝,在自家盆兒里刨食吃。

不僅如此,李輔國還特意通過程元振,將此好意通知李适……則就目前來看,程元振究竟能不能算李豫父子的黨羽,還是李輔國特意安插的眼線,都不好說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