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城頭射賊(1/2)
崔光遠很久之前,就因為想要抱李豫的大腿,而跟李汲有所來往,雖然只會過幾面,也算是預留下一些交情了,故而希望李汲可以為他分憂,擊退城外的亂賊。
李汲趁機問道:「未知崔棄可隨崔公到鳳翔來了麼?」
崔光遠聞言,雙眼微微一眯,若有所思,隨即回答道:「仍留都中,並非攜來……莫非長衛愛此女?若果有意,但破胡賊,我不吝賜君奉帚。」
李汲心說這傢伙還真敏啊……不由暗喜,但考慮到崔棄堅決不肯予人做妾,則崔光遠你要怎麼把她賞賜給我,走些什麼程序,咱們還得好好商量商量才是……
只是看對方的意思,如溺水之人撈著根稻草,必須得我先幫他退了城外胡賊,才肯如我所願。那好吧,咱們國事為先,等打完這仗再從長計議好了。
於是安慰了崔光遠幾句,便即辭去。一宿無話,翌晨便穿戴好鎧甲,領著李晟、王波,跟隨韋倫到西城上來觀望敵勢。
孫子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故此李汲在上城觀敵之前,先仔細打量了城內守軍的狀況。
看那些唐軍,盔甲器械,還算精良——當然是就這年月平均水平而論的,跟禁軍威遠終不可相提並論——然而素質普遍不高,多有四五十歲老卒,或者瞧上去並未成丁的少年。總體而言,士氣也很差,半數以上面有飢色,不少人目光閃爍,似有畏怯之意。估計若非憑城守御,而是野戰對峙,這樣的兵卒,將會分分鐘營嘯奔散吧。
便問韋倫:「防禦領這些兵,多少時日了?」
韋倫聞弦歌而識雅意,當即苦笑道:「不過月余……尚未來得及整訓,便被迫出城去逆賊,然後一戰而潰……」
「這般將兵,實不宜野戰。」
韋倫說我知道啊——「然賊初起時,不過萬餘眾,我方領軍與郭愔戰於汧水之上,党項羌卻忽然南下援賊,遂至官軍敗績……」
李汲心說韋倫方至,便將兵出去殺賊,崔光遠你可來了有好幾個月了吧?看起來京中所傳,那老兄上任後但與幕賓博戲、飲酒,不親戎事,是真的了。即便崔光遠把韋倫的指揮權轉交給我,這樣兵將,我也不敢用啊,只能等待兩支外軍抵達,看看素質再說了。
涇原軍不好說,鄜坊軍原屬朔方鎮,據說是郭子儀的老部下,理論上應該不至於太差才是。
也是李亨太忌憚郭子儀了,倘若把老司徒派到鳳翔來,說不定党項人又會掉頭就跑呢。
登上西城之後,再看城外敵營,旌幟雜亂,連綿數里——乍看上去,倒確實挺嚇人的。李汲觀望良久,轉過頭來問李晟:「君以為如何?」
這分明是有考校之意了,李汲想瞧瞧這位昔日的關西猛將,如今眼力、志氣,有沒有被都中安逸的生活徹底洗磨乾淨哪?
李晟一叉手,沉著地回復道:「在某看來,賊臨城下者,約五萬眾……想必別部抄掠四鄉,所在尚遠。這五萬眾分列十數處,相互間涇渭分明,可見諸胡間也並不和睦,各懷忌憚之心……」伸手遙遙一指:「其中營是『郭』字旗號,必為郭愔那廝,聞諸胡皆彼邀來,則若能摧破郭愔,胡氣必奪,或將絡繹散去。官軍若逐一征討,破之不難。」
李汲還沒說話,韋倫先道:「這位李指揮所言不差,然諸胡部雖然軍行無陣,混亂駁雜,卻多悍勇之士,且慣騎射,亦不可輕慢也。且郭賊往往居後,而使諸胡當先,要於萬軍中摧破郭賊,實屬不易。」
正說話間,忽聽城下胡笳聲響。眾人一起回頭,但見敵營大開,殺出一哨人馬來,抵近城壕,當先一將,坐馬上高呼挑戰。
李汲遙遙望去,見此將鎧甲鮮明,人頗雄壯,馬亦神駿,單手提一桿丈二的騎槍,運轉如風,四下里喝彩聲亦大作。便問韋倫:「這是何人?」
韋倫答道:「郭愔之弟郭惲,弓馬嫻熟,的是驍將,每日必來城前挑戰。」
李汲手按城堞,觀察了一會兒郭惲騎馬、舞槍的姿勢,唇邊微露笑意。於是對韋倫說:「在某看來,不過爾爾——且待我出城去殺了此賊,必能挫動賊軍銳氣,使各胡部更加渙散。」說著話腦袋一偏,轉望向帶來的那兩名指揮使。王波本能地就朝後縮,李晟倒是一挺胸膛:「願從長史。」
李汲心說行,此人勇氣尚存,或許可用。
韋倫急忙提醒道:「二郎勇猛,此去必能敗賊。然若郭惲遁走,慎勿畫蛇做足,魯莽遠逐啊。」李汲拱手稱諾,便命李晟:「將那兩百兵喚來,隨我出城。」
從長安到鳳翔的一路上,李汲特意與士卒們同食同宿,主要是為了摸清楚這支部隊的底細,同時也想儘可能地掌握住軍心——其中與李晟遴選出來那兩百名「威遠營」舊卒,他接觸得最多。根據細心觀察和詢問,那些兵倒確實是全都上過陣,見過血的,故而今日才打算讓他們跟著自己再去萬馬軍前衝殺一回,試試看能不能喚回昔日骨子裡的血性來。
韋倫在城上親援桴鼓,一通鼓響,城門打開,吊橋放下,李汲率領李晟等二百將兵出得城來,與郭惲遙遙相對。郭惲見狀,當即振作精神,左手攬住韁繩,右手一揚長槍,高叫道:「來將通名,可敢與某較量否?」
李汲命士卒射定陣腳,隨即催馬向前,口稱:「我京兆李汲也,特來殺汝!」
郭惲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愕:「可是隴右破蕃的李二郎麼?」
「既聞我名,何不速速下馬就縛?!」
本來這些都是尋常場面話,報名之後,便當搏殺。孰料郭惲聽說來的是李汲,不再發話,當即按下長槍,一撥馬頭,轉身便走……
此舉大出李汲意料之外——哎還沒打呢,你怎麼就跑了?
關鍵那郭惲並不傻,雖自詡弓馬嫻熟,有斬將掣旗之能,但也就能在一州一縣內稱雄罷了,對面來的卻是天下知名的勇將啊,那輸面太大啦,怎麼敢輕易放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