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兵隨將走(1/2)
果然不出李光弼所料,史思明聽說他的旗幟出現在野水渡,便即喚來猛將高庭暉,命令道:「李光弼善於守城,如今卻放棄堅壘,跑來野外,必然為我所擒!汝率鐵騎五百,連夜涉水北上,為我去取李光弼的首級——若不能得,不必空返!」
高庭暉領命而去,連夜渡河,翌日清晨便逼至雍希顥寨前。旋聽一棒鼓響,寨門大開,一員大將挺矛負鐧,躍馬而出,率兵直殺過來。
高庭暉高叫道:「汝是何人?李司空在否?且請李司空來說話。」
對面那將暴叫道:「我李汲也,前敗喻文景,殺李日越,賊將且過我這關,再尋司空不遲!」一矛當胸直刺過來。
高庭暉稍稍吃了一驚。李汲戰敗喻文景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至於李日越——但知已然陣亡,難道也是被這個什麼李汲所殺的麼?不禁胸中怒氣勃發,且又見敵而喜,極為興奮,當即喝道:「何方豬狗,且待我取汝首級,為李賢弟復仇!」挺長槊,急架相還。
李汲心說又一個使槊的……我可得找機會向南霽雲、雷萬春他們好好學習槊技才是啊,尤其那般大槊舞將起來,可有多威風,多煞氣!當下兩般兵器相磕,雙方俱都暗自喝彩。
李汲心說這人力氣還在喻文景之上啊,果然不愧是「萬人敵」的首席,倘若招數比李日越精湛,那便可與南霽雲一較短長了。好在我這幾年也沒閒著,每日磨練本領,想當初在睢陽城外戰不過南霽雲,如今可也未必了——且用你這廝再來磨磨我的鋒銳!
高庭暉則暗道:果然是驍將勇士,故能戰敗喻賢弟而害我李賢弟……但只要能夠戰敗此人,唐軍必定膽落,加上其寨並不堅固,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擒住李光弼!到時候扶保大燕天子奪了天下,自可公侯萬代,帶礪山河!
二將馬打盤旋,陣前交鋒。李汲也是將心比心,摸准了這路猛將的脈搏,只要有五六成勝算,必願手刃敵將,絕不肯讓部下衝上來相助。否則高庭暉身後五百精騎呢,人馬個頭兒普遍比自己帶著那些神策軍要更勇壯,倘若一擁而上,自己必定是扛不住的。
頃刻間便交手六七個回合,李汲趁著兩馬錯身的機會,猛然間多躥出去一程,隨即撥轉馬頭,舉手喝道:「且住!」
高庭暉不明所以,便道:「汝若是怕了,便速速下馬歸降,我不念舊仇,可向天子舉薦你,接替李賢弟之職。」
李汲笑道:「汝不過一勇之夫罷了,我大好男兒,豈能與汝並列?汝此來專為劫李司空的不是?實言相告,司空已去矣!」
高庭暉大驚:「何時去的?」
話音才落,便聽馬蹄聲響,旋見一哨人馬從寨後馳出,向東而去。李汲倒裝模作樣地大驚呼喝:「如何才走?!」一咬牙關,挺矛再刺高庭暉。
高庭暉這會兒可顧不上李汲了,因為史思明有言在先:倘若拿不下李光弼,那你也就別回來啦!當即掉轉馬頭,率領麾下騎兵東向追擊。
李汲領兵從後緊趕,部下神策軍紛紛抄起弓來,朝前攢射,叛騎絡繹墮馬。尤其李汲,幾乎是箭無虛發,三箭便殺三人。
高庭暉竟不回顧,只是猛追。這兒距離河陽橋將近三十里地,他自信以自家胯下良駒,用不多時,必能追及李光弼!
一邊琢磨著,一邊就把馬槊給收起來了,取下弓來,搭上支重箭,朝前瞄準——然而,究竟哪個才是李光弼咧?
突然之間,一個馬失前蹄,將高庭暉直接就給顛了下來,還是頭先著地,當場摔了個七葷八素……
其實李廣弼昨晚就悄悄地走了,其後李汲一直在琢磨,我要怎麼才能生擒或者斬殺高庭暉呢?此前兩匹獵物全都逃走,這一匹可不能再當面放過啦——小子你的腦袋,老爺我定下了!
可是打敗對方或許不難,兩軍陣前想要靠單挑取下對方首級,難度係數就比較高了。人肯定騎著馬啊,即便戰敗,也有大把的機會逃走,況且對方將兵也不會傻愣愣干瞧著不來救護吧?
可惜雷萬春回洛陽去了,否則將他伏在左近,待我取勝後,他突然間馳殺出來,就跟捅死李日越一般,必可斬殺高庭暉!
想到這裡,李汲不由得靈光一現——我只要高庭暉的腦袋啊,誰管是不是親手殺死的?為什麼一定要想著單挑取勝呢?
高庭暉此來,必為突襲李光弼,則用李光弼做幌子,必能誘其入伏!
於是命老荊領一支兵馬,假意出寨東逃,引誘高庭暉去追,暗在長草中設下絆馬索,專等那廝追來。
因為事先仔細勘測了地形,設置了路線,而高庭暉急追李光弼,自然放鬆警惕,就此一腳踩入了陷阱之中。隨即老荊反身殺回,李汲從後追來,包抄夾擊,將五百叛軍精騎團團圍在中間。
這會兒高庭暉已然被部下救護上馬,並且殺死了那幾個牽絆馬索的唐兵,然而陣勢已亂,數百人擁擠在一處,唐騎從外側兜抄,箭如雨下,看來敗局已定……高庭暉不由得大叫道:「李汲,你說實話,李司空何在?!」
李汲笑著回答道:「司空知你要來,昨夜便歸河陽矣!」
高庭暉再問:「留兵幾何?」
李汲隨口給翻了一倍:「三千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