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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大功未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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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衙諸軍,亦如南衙十六衛一般編制,軍主從二品上將軍,其次正三品大將軍、從三品將軍,然後是從六品上長史、正八品上錄事參軍事、正八品下倉兵騎胄參軍事等。

然而李倓卻介紹說,如今北衙六軍皆命將軍、大將軍(空缺上將軍很正常),底下班子往往缺員——因為兵額不足啊;唯有左右英武軍,下級班底基本上是全的,卻偏偏未設將主。

估計是擔心英武軍因此獨霸北衙,沒有制約吧,所以左右英武軍上將軍、大將軍、將軍等職,都當作本官、加銜賜予前線諸將了。具體執掌兩軍的,只是長史罷了。

——「其左英武軍長史為竇文場,其右英武軍長史為霍仙鳴。」

李汲當場就噴了,竟然是那倆貨啊!倒確實是故人……

想當年他跟李泌在定安行在的時候,入居宮禁,程元振派了三名低品宦官過來服侍起居,就正是這竇、霍二人,還有一個冉貓兒。

「聖人竟如此信用宦官麼?每使閹人典兵?見有一個魚朝恩還不夠……」

李倓輕輕搖頭:「不同,竇、霍二人實出程元振門下,而程元振……」壓低聲音道:「近日每常出入東宮。」

李汲聞言,一皺眉頭。

李倓又補充道:「昔日行軍既立,長源先生為元帥行軍長史,與你一同遷入帥府,你可知那竇、霍二人,又被撥隸去了何處?」

「委實不知,殿下指教。」

「他們都去服侍奉節郡王了。」

李汲恍然。看起來,宦官們也不全都是一條心,好比說他從前就瞧出來,李輔國和魚朝恩是相互利用的關係。至於程元振,雖然見過幾面,印象卻不深,如今聽李倓所言,大概是想巴李豫的大腿——好比昔日李輔國本出高力士門下,卻悉心為太子李亨謀劃,就是寄望著「一朝天子一朝臣」,總有翻身做主的一日。

而竇文場、霍仙鳴出自程元振門下,也如同高力士把李輔國安插在李亨身邊一般,程元振將二宦塞給了李适。至於將來是養虎為患——據說如今李輔國對高力士就沒好臉色——還是可以靠著師生之誼謀個晚年幸福,那就純粹賭運氣,誰都說不準了。

就目前而言,李豫、李适父子還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則程元振和竇、霍二宦也處同一戰線,二宦入主左右英武軍,應該是程元振給李豫出的主意吧。只是二宦資歷太淺,瞧上去也沒魚朝恩那般等打——當然啦,對李汲來說,他打十個魚朝恩毫無問題——故此才需要勇武之士相助。

李汲雖然應承了回京,但總有公事要整理、交接,不可能即刻動身。其實自從薛邕等人到來後,幕府的日常工作已逐漸邁上正軌,不象去年那樣,只有一個楊公南累死累活地硬撐著場面。但薛邕等人都是文士,具體到募兵、練兵,他們是毫無經驗的,倘若李汲走了,這部分工作就有可能停擺。

李汲一方面向李倓推薦了陳桴——主要老陳足夠老成,辦事不至於出大錯——請李汲召其返回鄯州,另方面將手頭的工作,暫時移交給了賈槐。

賈槐一直想抱李汲的大腿,問題他同時還想做官,那便不可能回回跟李汲同進共退——官員而能長期維持上下級關係的,除非李汲做到刺史甚至於節度使,可以自辟僚屬——所以這回雖感鬱悶,也不便辭去幕職,再隨著李汲返回京城去。

但這段時間,李汲練兵,賈槐實為助手,對於李汲那幾手活兒也基本摸清楚了,李汲又花了半天的時間,將自己前世從書中讀來,此世則是偷窺偷學而得的一些門徑,傾囊相授。

李汲說了:「賈兄啊,男兒大丈夫當有遠志,怎可能一輩子充作役卒呢?」賈槐雖然名義上是幕府的隨軍要籍,實際長處只有善跑,所以短程送信,李倓往往派他去——長途就不必了,有馬呢。李汲說你若耽於此道,撐死七八品啊,不可能再高了。

「既精棍棒,乃可勤學軍中器械,並練兵之法。倘若練兵有成,將來五六品不難得也。」

此外李汲還寫下幾封書信,派人送去鄯城,向郭昕、李元忠、陳桴、羿鐵錘等人逐一道別——終究都是並肩奮戰的同袍,就此遠離,不說一聲實在過意不去——並且暗示河北戰事有可能不利,西軍主力恐難遽歸,則將來蕃賊再來侵擾,你們可千萬要當心啊。

楊炎等人紛紛設宴,為李汲餞行,不過很明顯都是應付人情事故罷了,唯有杜甫純出真情實感,並且還贈詩一首——「詔發東山將,秋屯隴右兵。昂揚親部曲,煊赫繼家聲。三月師逾整,群胡勢就烹。此歸功未竟,忍淚獨含情。」

李汲來到隴右之時,雖然跟在李倓身邊,大軍相伴,其實孤身一人,此番返京,卻有家人要帶——自然是侍妾青鸞了。青鸞聽說要到長安去,頗為歡喜,卻又多少有些怯意,一邊收拾行裝,一邊小聲地問李汲:「郎君,聽說中京繁華,超過鄯州百倍,不知是何等境況啊?妾於都中風俗,絲毫不知,可會遭人嘲笑?若是丟了郎君的臉面……」

她本籍是在蘭州廣武縣,尚未成年,老爹便在石堡戰死了,母女兩個受牽連被貶為官妓,押至鄯州,整整十年,就從未離開過,所以長安對於她來說,仿佛另一個世界,甚至於是夢中的世界一般。

李汲笑著安慰她:「我也不是長安人氏,都中有些什麼風俗,我哪裡知道。但中京城內,四方官員輻輳,南北來客匯聚,真正本地土著能有幾個?誰來笑你。」隨即一挺胸脯:「且是我李汲的女人,誰敢笑你?我擰下他的頭來!」

可是想想即將返回長安,李汲心裡也多少有些打鼓——他倒不是怕李輔國,也不知道那閹賊會出什麼招兒,平空擔心無用,到時候見招拆招便是了,而是……這都中米貴,居大不易啊。

此前在長安,他是寄住在賈槐家中,而賈槐是李豫給找的房子,真要自己租屋住,估計就他那點點俸祿,連個零頭都不夠。自己在隴右幕中,一個月有五千俸錢,應該夠在長安賃一所小宅了,問題充入左英武軍為參軍,品級是提升了,俸祿卻減少了一多半兒……

況且既已有了家室,總不能與人合租吧?且若房屋太小,怕是青鸞面上無光。

說不得,還得去找李豫、李适父子倆打秋風——是你們強要命我回京的呀,這住房問題,你們總得給我完滿地解決嘍!

不過他在鄯州半載有餘,青鸞持家得法,日常倒是沒有太大開銷,整整攢下來兩萬多錢,並且臨行前,李倓按照慣例,又相贈萬錢作為餞別之禮。只是胯下坐騎本是軍馬,身上甲冑、兵器,也是軍械,即便近水樓台可以私人購得,也須自己掏錢——楊炎在這方面摳得很死,堅決不肯違反制度——偏偏李汲又不肯放棄良驥、快刀,最後估價竟值六千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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