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密謀行刺(2/2)
公主的話語中分明透露著一絲好奇:「什麼方法?」
李汲一咬牙關:「唯有在大會上殺死移地健!」
公主聞言,不由得微微一哆嗦:「你是說,他會遣人行刺移地健?!」
李汲道:「正是。如今大會即將舉行,移地健以下,包括各部大人,全都身不離甲,警衛環繞,誠恐難覓刺殺的良機。而等到大會召開,貴人齊聚之時,良莠混雜,秩序不易維持,葉護太子說不定便有機會了。只是……」
「只是什麼?」
「倘若頓莫賀達干已與葉護太子暗中勾結,正不必等到大會時才刺殺移地健。而若並無勾結,即便大會之上,也需要先過他那一關……我多次求見頓莫賀達干,想要刺探其心意,卻總被擋在帳外。」
公主道:「移地健並非庸碌之輩,你能想到這點,他必定也會有所防範吧。我看葉護太子的機會渺茫啊。」
李汲點點頭,心說終究我不是回紇人啊,更不曾躋身貴人行列,所以對於回紇方面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是耍陰謀,還是動狠招,毫無頭緒。而且按道理來說,英武可汗只剩下兩個兒子,移地健若死,葉護太子是理所當然的新可汗的人選;但他終究一度流亡在外,這繼承資格、順位,對於回紇人來說,還算不算數呢?
乃道:「也不去管他們了,我只護衛殿下便可,殿下亦須謹慎,明日大會,切勿輕舉妄動,亦休要離開我的視線。」但他總覺得明天那場大會吧,多半會出事兒。
寧國公主頷首,李汲便即辭退出帳,可是旋即有人來喚:「宰相大人請李先生過帳一敘。」
李汲心說呦,他終於想起來跟我見一面啦,當即追隨來人前往。入帳相見,只見頓莫賀達乾麵容憔悴,兩個眼圈兒都是黑的——估計是這些天安排大會事宜,實在勞乏——他先開口問李汲:「你多次想要見我,所為何事啊?」
李汲不便直承「是想探知你的心意」,只能說:「我受可敦之命,暫充護衛,故而請見宰相,不知道按照習俗,大會之上,可敦坐於何處?可需要做些什麼事,說些什麼話麼?」
頓莫賀達干搖頭道:「無須,可敦觀禮便可。」頓了一頓,又道:「可汗(指移地健,雖未正式繼位,但很多人早就已經這麼稱呼他了)前日與我說,望能將他的座位,安置在可敦旁邊。」
李汲微微一皺眉頭:「是想借重可敦之勢麼?」
頓莫賀達乾笑一笑:「其實,不僅僅是為了借重可敦,也是想要借重你啊!」
李汲一愕之下,便即瞭然——看起來前幾天自我吹噓曾經戰敗過帝德,移地健聽入耳中,記在心裡,他也擔心大會期間會出刺客,所以才想距離自己近一些,方便尋求保護。
再者說來,倘若他與寧國公主座位鄰近,則刺客衝到面前,有可能誤傷寧國公主,投鼠忌器之下,難免束手縛腳,則得手的可能性就會大大降低了。
真是打得好如意算盤啊!
當下冷冷地回復道:「我只保護可敦。」
頓莫賀達干點點頭:「也好。」隨即一擺手,吩咐左右退下。
那邊帳簾才剛落下,突然間腳步聲響,又從頓莫賀達干身後的屏風後面,緩步走出來一個人。李汲定睛一瞧,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是葉護太子!
果然頓莫賀達干與他不僅僅有所勾結,更是直接走到一處去了。
葉護太子一出來,頓莫賀達乾急忙側身避讓。葉護太子朝他點點頭,隨即走到李汲面前,盤腿坐下,一把抓住了李汲的手腕:「自從去歲一別,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李汲輕輕嘆了口氣,回復道:「太子殿下,你不應當返歸草原來啊。」
葉護太子雙眉一軒:「我若今日不歸,唯恐此生再無機會!」
「然而帝德對我說,你的勝算不足兩成。」說著話,李汲斜眼一瞥頓莫賀達干,心說再加上這位宰相,就不知道能到幾成了。
葉護太子道:「並非全無機會,若能殺死移地健,諸大人自然推舉我為可汗!」
李汲暗道,果然不出本人所料——「太子是想在明日大會上,遣人刺殺移地健麼?」
葉護太子喟嘆一聲:「原本是這麼謀劃的,奈何移地健執意貼近可敦而坐,則你李汲就在身邊……帝德曾對我說,你的本領,回紇各部中罕有敵手,則若你伸手援護移地健,恐怕刺客難以成事啊——偏偏帝德又不在這裡。」
李汲心說帝德在也不成啊,他是大將,熟悉那張面孔的人太多啦,怎麼可能混得進會場去?口中卻道:「方才亦與宰相說了,我只保護可敦。」
葉護太子雙目中精光一閃,突然間壓低聲音說道:「倘若,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取移地健的首級,易如反掌!事成之後,我遵守前諾,封你為右殺,實領回紇西部!並且承諾,世世代代與唐友好,絕不背盟!」
李汲聞言,心中一動,但隨即冷靜下來,又是斜眼一瞥頓莫賀達干。只見那位宰相垂著眼睛,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毫無反應。
李汲道:「我是唐人,倘若出手傷害回紇可汗……王子,必遭回紇人所恨,不但可能連累可敦,且留此心結,唐紇之間,還怎麼可能長久和睦下去呢?殿下萬勿出此下策!」
葉護太子笑道:「你是擔心我事後對你甚至於可敦不利,會交出你們去,以平息各部大人的憤怒嗎?且放寬心,我一心維持唐紇之盟,怎肯做此等事?」說著話,抬起右手來:「我向蒼天和諸佛菩薩發誓,今日所言,句句是實,絕不背約,否則——必受亂刀分屍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