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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五父是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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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真不擔心那小宦官在李輔國面前告自己的刁狀,因為老閹跟自己說不上仇深似海,也是心結頗深,則千鈞之重上多加一根羽毛,有啥意義嗎?尤其站在李輔國的角度考慮問題,我讓你去傳喚李汲,你就一板一眼完成任務,何必自取其辱啊?你要真能壓住李汲還則罷了——也不能罷,那我先得把你給捏死,小傢伙太過危險——這奉我之命前往,則受屈辱,難道我臉上有光嗎?

丟我老臉的混蛋東西,不當場弄死你就算我慈悲,難道還盼望著老身撫慰你,為你出氣不成?!

所以李汲也不擔心,只是背負雙手,跟門外等候,同時豎起耳朵來,傾聽屋內動靜。時候不大,便聽有人喚道:「五……李公有命,左英武軍錄事參軍事李汲入見。」很明顯不是先前那小宦官的聲音了。

李汲就手摘下雙鐧來,遞給門口的衛士,那衛士雙手接過,卻不由得一個趔趄,險些狗啃泥栽倒在地——這玩意兒忒沉啊。李汲朝他笑笑:「小心些,若是損了,怕你賠不起。」然後一撩衣襟,甩脫靴子,登廊入堂。

這間正堂並不寬大,李汲才進門,就瞧見李輔國了。只見那老閹戴著黑紗軟角幞頭,著深紫色大科團花綾羅袍,圍金玉帶,打扮跟外朝官員沒啥兩樣——可有一點,外官而能穿紫袍的,除去幾位皇子皇孫,多半都得四十歲以上年齡,肯定鬍子一大把;無須而著紫者,目前大唐朝碩果僅存,只有眼前這一位。

——沒有高力士,聽說那老傢伙被李輔國陷害,已然貶官而流放黔中道去了。

李輔國還是那張醜臉,又老又皺巴,端坐几案之後,面沉似水,沒啥表情,此外左手把著一串念珠,拇指輕輕捻動。

李汲朝上一叉手,尚未開言,李輔國先雙目一瞪:「李汲,你做的好大事!」

李汲心說啥意思,你逮著我什麼錯了?毫無畏懼地與之對視,口稱:「李公何言何意啊?末吏不明所指。」

四目對視,似有閃電交織一般,堂上還有多名紅袍、綠袍的宦官在,全都摒聲凝息,不敢稍動。隔了好一會兒,李輔國才緩緩地將視線移開,隨即長長地出一口氣,說:「某適才經過英武軍衙,見李汲你舞的好一雙大鐧哪,不知道師承誰家?」

其實李汲的心也一直懸著呢,生怕李輔國真逮著了自己什麼錯處,哪怕只有一星半點呢,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好在屋子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過兩丈而已,李汲心說我一個箭步躥過去,就能跟你同歸於盡,且看誰更心慌?但聽李輔國先緩和了語氣,他心下一松,卻也不得不依禮回話:

「告李公,鄉下把式,沒有什麼傳承。」

「可願學否?」

李汲聞言,不由得面露詫異之色——老傢伙你啥意思?叫我來這兒,難道就為了關心我的鐧術,有沒有傳承,以及想不想有傳承?「禁軍之中,怕是無人能夠教授李某。」

李汲原本也是學過刀劍和短棍之類的,自覺跟鐧術頗有相通之處,故此雙鐧入手,便能揮舞。只是戰陣兵器,雖然沒有民間武藝那麼多花巧,卻也不是不講究技術的,他相信自己舞此雙鐧,一般兵士數十人都不能近身,但若真碰上高手,可能會抓瞎——到那時候,還不如棄了鐧,重抄耍慣了的橫刀呢。因此也曾在禁軍中打問,誰練過這玩意兒啊,可能教授一二?

問題這鐧就不是軍中制式兵器,會者寥寥,具體到如今的禁軍,貌似無人會使……李汲覺得,真正戰兵中必有能用此物者,啥時候能再放我回隴右去啊,我去找郭昕、李元忠他們打問吧。

故此便回復李輔國:「禁軍之中,怕是無人能夠教授李某。」李輔國陰陰一笑:「你可知道,我唐誰人以鐧術揚名天下?」

「那自然是胡國公秦叔寶了。」

李輔國說對啊——「歷城秦氏,代傳鐧術,難道你不想學麼?」

李汲雖然疑惑更甚,卻還是叉手問道:「請李公指點迷津。」

李輔國捻著數珠,緩緩說道:「胡國公有末子善道,為檢校左金吾衛大將軍,善道生晙,為吉州司馬,晙次子洽,為豫章參軍,洽子名寰——正好前來投我。則欲使之充入左英武軍,可乎?」

李汲暗掐手指計算,哦,秦寰乃是秦叔寶的玄孫……看起來李輔國是想把這傢伙塞進左英武軍里來,也不是知道是純粹的賣人情啊,還是想在禁軍中摻沙子。然而不管出於何種目的,以李輔國如今的權勢,想安排一個人,還用跟我這種小官打招呼嗎?即便打招呼,求看顧,他也可以直接找竇文場啊。

究竟是啥意思?難道真要給我找個鐧術老師?他能這麼好心?

心裡盤算,表面上卻假意道謝:「既是名臣之後,又有李公紹介,如何不能入左英武軍?若此秦寰真能教我鐧術,還要多多謝上李公了。」

「謝倒不必,左右都是為了聖人,為了國事……」說到這裡,李輔國拿眼神左右一掃,那些侍立的宦官會意,當即拱手深揖,列隊退至堂下。

李汲心說來了,戲肉要開始了。李輔國摒退眾人,那是要跟自己密談了,多半想拉攏自己,以其本心,自然不願意追從這老混蛋,但也不妨虛與委蛇一番。

眾宦退下後,李輔國便一招手:「李汲,近前來說話。」

李汲才剛一猶豫,李輔國便陰笑道:「此處唯有你我二人,難道你堂堂破蕃之李二郎,也會畏懼我一老朽不成麼?」

李汲心說糟糕,一個不慎,氣勢上被老傢伙給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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