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三十九章、金鑾面聖

第三十九章、金鑾面聖(1/2)

目錄

李汲與劉希暹正在禁中廝打,才剛交手一個回合,未分勝負,便聽身旁有人厲聲呵斥道:「宮禁之中,國家重地,汝等焉敢無狀廝打?要造反麼?!」

李汲聽聞此言,本能地就把手給鬆開了,劉希暹同樣連連撤步,避至一旁。二人幾乎同時朝向發聲之處望去,只見說話的是名文官,身穿紫袍,雁行暗紋,束十三銙金玉帶,腰間一側插著笏版,一側掛飾金魚袋。此人五十上下年紀,長長的一張馬臉,面色黧黑,頷下須硬如戟,正自怒目圓睜,瞪視此處。

李、劉二人見是位三品以上高官——話說最近賜紫的雖然不少,那起碼也得四品了——俱都被迫叉手,躬身施禮。對方冷哼一聲:「果然禁軍跋扈,乃有昔日馬嵬之變——今使內宦統領,不想仍是怙惡不悛!」說著話,又再狠狠地瞪一眼劉希暹,這才邁開大步,昂揚向北而去。

劉希暹心裡這個鬱悶啊——我們倆打架,你光瞪我幹啥?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雖然李汲明顯品位比劉希暹低,頗有犯上之嫌,他終究是文官服色……

隨即李、劉二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脫口而出:「這位是誰?」

英武、神策兩軍守備禁中,朝臣們出出進進的,差不多全都臉熟——即便是遠遠望見過——偏偏就不識得此人。難道是才剛從外地奉召而回的麼?這究竟是誰了?

隨即二人又再怒目對瞪,可是劉希暹不敢再動手了,李汲也不打算跟他拚——就劉希暹的本事,估計自己不使全力,未必能勝,而若使全力……真要打出個好歹來,事兒就鬧太大啦。旋即劉希暹惡狠狠地道:「可肯隨我往宮外去,覓地一較短長麼?」

李汲冷哼一聲:「劉都虞候,那位大佬不論是誰,此刻進宮,必是受了聖人傳喚。你以為,他在聖人面前,會隻字不提適才之所見麼?」

劉希暹聽聞此言,有如被當頭澆了一桶涼水,不禁面色大變,氣勢當場就萎了……只是強撐著不倒架,還戟指李汲:「此事未了,我絕不與汝干休!」隨即匆促轉身,便朝神策軍衙署方向跑去。

李汲也趕緊返回英武軍衙署來,才進門,便跟正往外走的竇文場、霍仙鳴撞個正著。看二宦的神情,三分驚愕,七分恐慌,隨即紛紛責怪:「長衛,你此番卻孟浪了……」

李汲一擺手:「孟浪與否,且再說。難道二位不該趕緊進宮,去尋王軍容麼?此事曲直,結果如何,全看是王軍容還是啖庭瑤,先去聖人駕前告狀啊!」

竇、霍二人忙道:「對,對,你說得對。」便欲疾奔出衙。馬燧這才從二人身後邁步現身出來,沉聲對李汲說:「那些人,都暫押在堂上,你我須急取口供才是……」

——————————

大唐天子李亨獨坐在金鑾殿內。

金鑾殿位於大明宮內朝的西部,在延英殿北、太液池西南岸。昔年挖掘太液池,在其西南側堆土成山,號「金鑾坡」,坡頂便是宮中規模最大的別殿群——麟德殿;而金鑾殿在半坡之上,其東北方向再無別樓,可以憑高眺遠,將太液池的勝景一覽無餘。

然而此時此刻,李亨卻毫無飽覽太液美景的雅興。他身穿赭黃色便袍,黑紗幞頭才剛摘下,撇在一旁,踞於榻上,一足橫擺,一膝支起,即在榻上、膝上,攤開數十張稿紙——

這便是李汲通過王駕鶴獻上的,那摞太白詩稿了。

其中不少詩文,李亨不但讀過,抑且還能背誦,也有一些,他今日方才得見。回想當初還做太子的時候,如今的上皇,昔日的開元聖文神武皇帝,任命李白為翰林供奉,時常召至駕前,命題行文。那個時候,上皇已經很老了,每天身邊帶著的不是楊貴妃,就是高力士,等閒不願太子隨行。但每次李白做了詩文,李亨都要厚賂高力士等宦官,請求抄錄了來誦讀。

在李白筆下,除了那些《清平調》之類的應景之作外,還有我唐大好河山,有洶湧的黃河、浩渺的長江,有蜀道絕險、廬山奇秀,有鳳凰高台、黃鶴古樓……使得蜷屈在十六王宅內,有如籠中鳥一般的李亨,仿佛插上想像的翅膀,可以在晴空中自在翱翔……

那段孤清並且提心弔膽的日子裡,慰藉委實不多,而李白的詩文,便占有相當大的比重。

當時肯定想不到啊,竟會天翻地覆,一至今日,自己歷經坎坷,艱難搏殺,終得入主大明宮,但卻再也見不到李白了。

李亨自然知道李白的行蹤。那位被稱為「謫仙人」的才子,心比天高,卻偏偏昧於大勢,叛亂初起,他不但不投效自己於靈武,也不追隨上皇於蜀中,而竟然跑去依附了永王李璘,導致最終鋃鐺入獄,成為階下囚。當日李亨在接到宣城郡太守、江南西道採訪使宋若思所上請赦李白的表章之時,他是極為惱恨的,他仿佛遭受了被偶像背叛的難以名狀的羞辱,當場批示,不赦李白之罪,按律,將之遠流夜郎。

——你去過的地方很多啊,當我被囚天家牢籠之時,你卻能夠仗劍遨遊,四海恣行……但你還沒有去過西南煙瘴之地吧?不如且去,看看是否會有特別的詩篇留下了。

然而李白終究沒能真的抵達夜郎郡——去歲關中大旱,河南當賊,李亨乃下大赦之詔,將死刑改流,流者赦免。據說李白半途遇赦,遂沿江而下,折返宣城……宋若思上回的奏章中,還抄錄了李白的新作——《早發白帝城》: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天地翻覆、世事變遷,然而其人尚在,文采猶然……太白先生今年,或將六旬了吧?實在難以將那些昂揚恣肆的佳作,與一垂老之人聯繫起來啊。是不是召他回朝,重入翰林,使自己可以再次一近尊顏呢?否則,怕會留下永遠的遺憾……

李亨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偶有一絲自責,淡淡泛上心頭。然而他的思緒,更主要是難得的莫名的感傷,卻被一名內侍的啟奏聲給打斷了:「告大家,啖庭瑤在外請謁。」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