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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儲副之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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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說有三件事要感激李汲,第一件自然是李汲救護了其兄李俶,第二件大概是指教會他的廚人做「叫花雞」,那麼第三件又是啥呢?

只見李倓背著眾人,悄悄掀開衣襟,把腰帶上插著的事物朝李汲一亮,旋即掩上,面露微笑。

李汲瞧得分明,不禁心說完蛋,這未來彈弓果然也被李倓給山寨去了……

當即瞥眼望向李适,李适趕緊解釋:「賢兄,是我前幾日在院中打鳥,被三叔瞧了去,就此逼問來由、製法……我也無可奈何啊。」

李汲當然不可能跟這叔侄倆論說專利問題,只是隨口問道:「可打著了鳥麼?」

李适尚不及回答,李倓先笑著朝他一指:「適兒休說鴿子,連麻雀兒都未曾打落一個,倒白費了我許多的彈丸。」

李汲話中有話地問道:「閣下又如何?可打著鴿子了麼?」

李倓貌似真不懂他話中之意,只是搖頭:「不曾,只打到兩隻麻雀兒,實在太小,都不堪吃,只可餵狗。」

李汲又問:「今日宴上,閣下為何還要帶著此物哪?」

李倓正色道:「何必閣下、閣下的,如此生分。你我通家之好,不妨叫我一聲三郎……三兄吧。」他和李亨都是行三,但「三郎」的習慣性稱呼已經被李亨占了去,為免混淆,只好不提。隨即壓低聲音說:「總須防備再有刺客潛入宮中。」

四周一掃視,似乎並沒有人注意到這裡,李倓便又湊近些李汲,緩緩說道:「我當日受命守護宮禁,終日兢兢,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懈怠,都不免為賊所趁;如今那魚朝恩……我可實在放心不下啊。」

李汲安慰他說:「如今神策軍入宮,內外警戒,如同鐵桶一般,就不信那些刺客還敢來。」隨即舉杯道:「我倒羨慕三兄,身受王爵,錦衣玉食,豈不樂哉?何必思慮那麼多呢?」

李倓注目李汲的神情,微微搖頭:「長衛啊,你跟隨長源先生日久,也沾染了一身道家的出世習氣麼?大丈夫即便不求建功立業,也當為天下安定盡一份力,豈可終日無所事事,貪戀錦衣玉食哪?」說著話,一拍李汲的肩膀:「你如今也算是入了仕途了,不要懶惰,多讀些書,勤學弓馬之術,將來好在戰場上搏個封妻蔭子出來。」

李汲撇嘴一笑,假裝絲毫也沒有聽進去。

其實他對於自己的前途,也終日沉思,暫時卻還找不到方向。才剛穿越此世之時,曾起過爭霸之心,但通過這些天的觀察和了解,卻基本上已經打消這一妄念了。

作為古代封建王朝來說,這年月的唐朝還是比較興盛、繁榮的,就李汲前世的歷史知識來看,橫向比較,或許高踞世界首位。但最關鍵的是,唐朝肇建已久,根深蒂固,無論經濟實力還是軍事實力,在二十年前——也就是開元年間——達到頂峰,要入天寶後才開始走下坡路。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怎麼可能在短短數年或者十數年間,就徹底崩潰呢?這不符合歷史發展的一般規律啊。

安祿山的叛亂,看似來勢洶洶,但經過與李泌的多番懇談,李汲也感覺那廝最終成不了事,只看能夠折騰多少時日罷了。倘若這場動亂真能如李泌所言,在兩三年內便可徹底平定,說不定李唐王朝還有重新振作,再攀高峰的機會;倘若延續時間長一些,李唐雖然必定欲振乏力,理論上也不會很快覆滅。

此後的時局,大概如同周之平王東遷,或者漢之桓靈亂政吧。但周自平王立,到鄭莊公小霸,中間也還隔著五十多年呢,況且李唐又不實封諸侯,王室權柄要遠大於姬周;而漢之桓靈兩朝亦四十多年,甚至於董卓入京後還苟延了三十載……

所以我怎麼可能爭霸?我爭霸幹嘛?不可能在短期內將舊王朝推倒重來,則野心愈熾,對於老百姓所造成的戰禍、災害便愈深重。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我可以啥都不做,卻絕不能做歷史的罪人啊!

那麼努力扶唐麼?見有李泌在,啥時候輪得到我了?

經過這數月來的接觸,李汲不得不承認,李泌確實有經天緯地之才、定國安邦之能,即便比不上周公、呂望、伊尹、孔明,料亦不遠矣。更重要的是,他深受皇帝的器重,哪怕只是表面文章,也足以憑此做出一番事業來。別瞧自己跟李泌每晚懇談、議論,某些見解連對方都深感詫異,但自家事自家知,純屬紙上談兵,再加前世長年「鍵盤俠」誇誇其談的經驗罷了……

別的不說,李泌每晚處理公事,小大皆理,光他對於庶務和很多細節的把控,自己再練十年恐怕也追不上!

倒霉也倒霉在李泌深受皇帝……甚至於其祖孫三代的器重了,好比今夜竟受邀來參加皇家的守歲宴;而李泌是個好人,君以國士待他,他必國士報之,自己是斷然挖不動牆角的——哪怕寄魂之事沒被瞧破都不成。

那麼有李泌這座大山擋在前面

,自己又能幹啥咧?大概就只有遵守承諾,盡力保他一世平安了吧。總須擔心李泌為晁錯,而李亨是漢景啊,或者李泌為商君,李俶將來仿效秦惠文王……

所以啊,目前我只能觀察、學習、思考,儘量提升自己的水平,同時也擴展一下人脈而已,前途如何,只能走一步再瞧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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